我和顾诚、林建国一致同意。

    丁志远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建立了育英小学的校园安全体系。

    成立了家长投诉渠道,设置了欺凌防控专员,每学期定期进行安全评估。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解散了旧的家委会,重新选举。

    马丽华没有参选。

    陶敏已经不是育英的家长了。她和赵天明的离婚手续办完后,孩子跟了赵天明,转去了另一所学校。

    新的家委会会长是一个做老师的妈妈,姓江,说话温和但有原则。

    家长群的风气完全变了。

    没有人炫耀,没有人拉帮结派,更没有人联名搞事。

    糖糖在学校越来越开心。

    期末考试拿了班级第三名。

    她把奖状举到我面前:“妈妈你看!”

    “看到了。”

    “你开不开心?”

    “开心。”

    “那你笑一个嘛!”

    我笑了。

    她也笑了。

    门铃响了,顾诚带着顾念站在门口。

    “你们要去公园吗?我们也去。”

    糖糖和顾念欢呼了一声,牵着手就往外跑。

    顾诚看着她们,转过头看我。

    “你笑起来跟糖糖一模一样。”

    “废话,她是我生的。”

    “以后再生一个的话——”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他伸出手。

    我看了两秒,把手放了上去。

    第29章 上市钟声

    三年后。

    棉时光上市了。

    在上海证券交易所。

    敲钟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是棉时光自主设计的成人线新品。

    旁边站着叶知秋、赵可、程远、何欣——一路跟过来的团队。

    还有顾诚。

    他站在人群的边上,手里抱着顾念,旁边是糖糖。

    糖糖今年十岁了,扎着马尾辫,穿着棉时光最新款的鹅绒外套。

    粉色的。

    她冲我挥手:“妈妈加油!”

    我敲了钟。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开盘价——

    棉时光集团,股票代码688XXX,发行价18.5元。

    开盘涨幅百分之四十四。

    市值突破五十亿。

    叶知秋站在我旁边,眼圈红了。

    “六年前你在城中村的那个小作坊里裁布的时候,你想过有这一天吗?”

    “没想过。”

    “那你想过什么?”

    “想着怎么付下个月的房租。”

    她笑了,然后哭了。

    晚宴上,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马丽华。

    “姜晚,恭喜你。”

    “谢谢。”

    “子轩今年上四年级了。换了学校之后成绩进步很大。”

    “那很好。”

    “他前两天还问我,能不能暑假的时候去找糖糖玩。”

    “可以。让他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姜晚,我以前做的那些事——真的很对不起。如果能重来,我不会那样做。”

    “没有如果。但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子轩会比以前更好。”

    “嗯……谢谢。”

    挂了电话,我站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

    顾诚走过来,把一杯香槟放到栏杆上。

    “在想什么?”

    “在想三年前。”

    “三年前你在做什么?”

    “骑电瓶车接糖糖放学。回来发现她的羽绒服被剪了。”

    “然后呢?”

    “然后我拿了一把美工刀去学校。”

    顾诚低头笑了一下。

    “那把美工刀还在吗?”

    “在。放在家里的抽屉里。”

    “留着干什么?”

    “提醒我自己。不管走到什么位置,遇到什么事——保护女儿这件事,永远不需要犹豫。”

    他站在我旁边,肩膀靠过来。

    “以后不用你一个人保护了。”

    “你以为我需要你帮忙?”

    “不需要。但你可以有。”

    我靠在他肩上。

    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直亮到天际线。

    第30章 蒲公英的约定

    暑假。

    我带糖糖去了一趟城中村。

    就是六年前棉时光的第一间工作室所在的地方。

    那栋老房子已经拆了,原地建起了一个小公园。

    糖糖站在草坪上,好奇地左看右看。

    “妈妈,你以前住这里?”

    “对。就在那个位置,”我指了指公园的西南角,“有一间三十平米的小屋子。妈妈在那里裁布、做样衣、打包发货。”

    “就你一个人?”

    “一开始是一个人。后来叶阿姨来了。两个人。”

    “那现在呢?”

    “现在棉时光有三千多个员工。”

    糖糖张大了嘴巴。

    “三千多个!”

    “嗯。”

    她跑到一张长椅上坐下来,晃着腿。

    “妈妈,你小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有。”

    “那你怎么办的?”

    “跟你一样。先自己扛,后来发现扛不住了,就去找能帮我的人。”

    “谁帮你了?”

    “你外婆。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别人欺负你,你不还手,他们就以为这条路走得通。”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

    “那你后来还手了?”

    “还了。但不是用拳头。”

    她伸出手,数着指头:“你用的是——律师!教育局!供应链!股份收购!还有……”

    她看着我,笑了。

    “还有美工刀。”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糖糖,你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

    “我想跟妈妈一样。”

    “做衣服?”

    “不是。”

    她站起来,踮着脚,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我想做一个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的人。”

    风吹过来,草坪上的蒲公英飘了满天。

    我牵着女儿的手,穿过那片飘着白色绒毛的阳光。

    身后的手机响了一下。

    顾诚发来一条消息:

    “到了吗?顾念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我回了一条:

    “到了。排骨晚上做。告诉顾念,带她和糖糖去吃冰激凌。”

    “好。我去接你们。”

    “不用接。”

    我看了看停在路边的那辆新车——棉时光上市之后我买的第一辆车。

    不是什么豪车。

    是一辆白色的家用SUV。

    后座上放着两个儿童安全座椅。

    一个粉色的,一个紫色的。

    我启动了车,摇下车窗。

    阳光落在糖糖的脸上。

    她把那条粉色的围巾——一百二十八块钱的那条——围在脖子上,冲我笑了。

    “妈妈,走吧。”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