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我让他们进了门，倒了两杯水。
糖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周子轩，脚步顿了一下。
“妈妈……”
“没事，他是来道歉的。”
周子轩抬起头看了看糖糖，又低下去。
马丽华推了推他：“子轩，跟糖糖说。”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子轩。”马丽华又推了他一下。
“对不起。”
声音很小，含在嘴巴里。
我看着他，没说话。
马丽华急了：“子轩，大声点。”
“对不起。”
这一次，声音大了一些，但头还是低着的。
糖糖站在我身边，没说话，也没动。
我蹲下来，跟周子轩平视。
“周子轩，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你说说看。”
“我……我不该剪她的衣服。”
“还有呢？”
“不该扔她的铅笔盒。不该倒她的水杯。不该撕她的画。”
“为什么不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因为……她会难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七岁的男孩，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点茫然。
他不是天生的恶人。他只是从来没人教过他，什么是边界。
“好。糖糖，你要说什么吗？”
糖糖想了想。
“我原谅你。但你以后不能再欺负别人。”
周子轩点了点头。
马丽华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子轩用自己的压岁钱买的。他说要赔糖糖一件新衣服，但是买不起那件鹅绒的，就买了一条围巾。”
我打开盒子。
是一条粉色的羊毛围巾，不是什么名牌，标签上写着一百二十八块。
糖糖接过去，摸了摸。
“好软。”
“你喜欢吗？”马丽华小心翼翼地问。
“喜欢！”糖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笑了。
马丽华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起来。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姜总——”
“叫我姜晚就行。或者，糖糖妈妈。”
马丽华擦了擦眼泪，带着周子轩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子轩回头看了一眼糖糖。
“糖糖，明天我能跟你一起玩吗？”
糖糖看了看我。
我点了下头。
“可以。”
门关上了。
糖糖抱着围巾，蹭了蹭我的腿。
“妈妈，他说对不起了。”
“嗯。”
“那我可以开心了吗？”
我把她抱起来。
“你本来就应该开心。”
第25章 走廊对峙
陶敏的校董资格在月底的投票中被取消了。
三票赞成取消，一票弃权。
赞成的三票来自林建国、顾诚和我。
弃权的是王东海——那个退休的教育局干部，谁也不得罪。
陶敏收到通知后，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姜晚，你毁了我。”
“我没有。你自己毁了自己。”
“从头到尾就是因为你女儿被剪了一件衣服。一件衣服，值得搞这么大？”
“不是因为一件衣服。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女儿被欺负是一件不重要的事。”
“我没有——”
“你出面'调解'的时候，你的目的不是公平，是让我闭嘴。你发动一百多个家长签名的时候，你的目的不是安全，是把我赶走。你让你老公从供应链上卡我、从行业协会查我、在网上造谣的时候——你的目的是什么？”
陶敏的嘴抖了一下。
“你从头到尾都不是在保护孩子。你是在保护你自己的利益。而我——”
我向前走了一步。
“我从头到尾只保护了一个人。就是我女儿。”
陶敏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有解气的感觉。
只有一种事情终于结束的平静。
从校董会出来，我在门口碰到了顾诚。
他靠在他那辆黑色奔驰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