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心意到了就行
高扬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想了想。
他扫了一眼宴会厅里的热闹场面——划拳的、拼酒的、搂着肩膀称兄道弟的，一时半会儿根本散不了。
他走到谷青身边，压低声音说：“谷经理，帮我个忙。”
谷青放下手里的橙汁，侧过头看他：“高总您说。”
“我一会有事要先走，你帮我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我好悄悄溜出去。”
谷青看了一眼满桌正在兴头上的人，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那我作为新同事，敬一圈酒？大家注意力肯定都在我这儿。”
高扬打量了她一眼：“这么多人，你能走一圈？”
谷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练的狡黠：“不能用小杯，小杯就得干。我用大杯，可以抿一抿。我一个女生举着那么大的杯，也没人好意思让我干了。所以一圈敬下来，喝不了多少。”
高扬听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果然是老江湖，门道真多。”
谷青没再多说，起身从桌上拿起一只喝红酒用的大肚杯，倒了大半杯白酒进去，举在手里，朝主桌的方向走去。
“各位同事，”她提高了声音，脸上挂着明媚而谦逊的笑容，“我是公关部新来的谷青，今天第一天跟大家吃饭，借这个机会敬大家一圈。以后工作上还请多多关照，有什么需要公关部配合的，随时找我。”
她说着，举起那只大杯，浅浅抿了一口。
桌上的人一看是个美女主动敬酒，顿时来了精神，有人带头鼓起掌来，有人喊着“谷经理客气了”，气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谷青端着杯子一桌一桌地走，每到一个人面前就停下来聊两句，问问对方是哪个部门的、负责什么业务，态度大方又自然，既不显得生疏，也不过分热络。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有人开始起哄让她多喝点，她就笑着举一举杯子，说“我酒量浅，心意到了就行”，对方也不好再逼。
就在这阵热闹里，高扬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推开宴会厅的侧门，闪身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身后的喧闹声被门板隔开，像退潮一样渐渐远去。
他加快脚步走向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高扬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谷青发来的消息：“有人问高总去哪儿了，我说看他往洗手间方向去了，应该是喝多吐了。没人起疑。”
高扬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出租车在陈静书家小区门口停下。高扬付了车费，下车时被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只剩下脸上还带着一点微醺的红。
他走进楼道，按了电梯。上楼后，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就开了。
陈静书站在门内，穿着一套浅粉色的棉质睡衣，上面印着几只小小的卡通兔子，领口缀着一圈荷叶边，看起来比平时在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样子柔和了许多，甚至有点可爱。
她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大概是刚洗完澡不久，发梢还带着一点潮湿的痕迹。
“快进来。”
她侧身让开门口，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
高扬换鞋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餐桌。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一盘清炒时蔬，一盘蒜蓉粉丝蒸虾，一碟酱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中间是一碗冒着热气的番茄蛋花汤。旁边还放着一只小砂锅，盖子半掩着，露出里面微微翻滚的醒酒汤，能闻到陈皮和山楂的酸甜气味。
“小宝呢？”高扬在餐桌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陈静书在他对面坐下，拿了一只空碗给他盛汤：“我妈昨天生日，我带小宝回去了。我妈说想小宝，就把他留下住两天。”
“小宝自己也乐意，我也就顺着他们。老人年纪大了，多陪陪也好。”
高扬接过那碗醒酒汤，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微微的酸甜滑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放下碗，“你妈妈生日，我是不是应该表现一下？送个礼物什么的。”
陈静书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往事不愿再提的淡然：“上次我爸生日，是你和我一起去的，结果闹得不太愉快。所以还是别了，以后再说吧。”
高扬想起那次去陈家的场景，确实不算愉快。
不过当时是陈兵狗眼看人低，要是自己现在这个身分去，说不定又不一样了。
陈静书拿起筷子，把那盘蒜蓉粉丝蒸虾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如果你吃饱了，那也不用勉强吃。”
高扬笑，“应酬的场合，怎么可能吃的饱，饿死我了。”
高扬夹了一只虾，剥了壳放进嘴里，虾肉鲜嫩弹牙，蒜蓉的香气裹着淡淡的酱油味，恰到好处。
他又夹了一筷子酱牛肉，嚼了几下，点了点头：“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陈静书托着腮看他吃，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那你多吃点。我看新闻上说你们中标了，就知道你今天肯定喝了不少酒，特意煮了醒酒汤。”
高扬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陈静书灯光下的侧脸，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比庆功宴上那些山珍海味都舒坦。
他端起那碗醒酒汤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说：“光喝汤不够，我要跟你分享我的喜悦，那要不我们再喝点？”
陈静书正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听到这话，抬眼看他：“你都喝了那么多了，还喝呢？”
“可以喝点红酒什么的，”高扬说，“意思意思，主要是想跟你碰一杯。”
陈静书想了想，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厨房的储物柜前，弯腰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瓶细长的瓶子，瓶身是深绿色的玻璃，金色箔纸封着瓶口。
她转过身，朝高扬晃了晃：“正好我有瓶香槟，那个度数低，就意思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