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是我没掌握好分寸
晚上七点，江州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高扬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度假村的几个副总、临江项目的负责人、双子塔筹备组的核心成员，还有几个从总部过来支援的年轻人，全都到齐了。
他一进门，满桌子的人齐刷刷站起来，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夹杂着口哨和叫好声。
“高总来了！”
“主角登场！”
“高总今晚必须喝三杯起步！”
高扬笑着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前站定，没有急着坐下。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倒好的白酒，举到身前，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说两句。双子塔能拿下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方案是大家一起熬出来的。没有你们，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成。”
他顿了顿，把酒杯举高了一点：“今晚只有一件事，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众人轰然叫好。
高扬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笑意但不容含糊：“但不能耽误明天的工作。明天该盯的盯，该跑的跑，谁要是因为宿醉误了事，我扣他年终奖。”
满桌大笑，有人拍着桌子喊：“高总放心，我们酒量和工作量成正比！”
气氛一下子就热了。
高扬仰头把第一杯酒干了，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辛辣中带着一股畅快。
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垫了垫胃，身边的人就开始轮番上来敬酒。
谷青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橙汁，没有动。
她看着高扬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一杯接一杯地喝，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断过。
他喝酒的样子和白正刚不一样——白正刚喝酒是端着架子，每一杯都要说几句场面话，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高扬喝酒很干脆，举杯、碰杯、仰头、放下，不拖泥带水，也不摆领导架子。
有人敬他，他就喝。有人找他说话，他就侧过头认真听。
偶尔有人说了什么好笑的事，他就跟着笑，笑完之后不忘提醒对方多吃菜垫肚子。
谷青端着橙汁，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高扬的身影移动。
她忽然想起白正刚。白正刚也请过团队吃饭，但那种饭局更像是一种施舍。
白正刚坐在主位上，等着下属轮流敬酒，喝到兴头上就开始训话，从项目进度说到个人表现，一顿饭吃下来，没人真正吃饱。
而高扬不一样。他是真的在和这些人吃饭，不是在视察，不是在施恩，就是在和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庆祝一场共同的胜利。
谷青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见过的男人不少。
白正刚那种，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心胸狭窄。
还有一些不说话的，城府深得像一口井，永远看不清底。
更多的富二代、官二代，仗着家世耀武扬威，骨子里空无一物。
但高扬不一样。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身上带着一股野生的韧劲，却又懂得收敛锋芒。
他可以在答辩现场空手上台，把方案冰得一字不差。也可以在庆功宴上和下属勾肩搭背，喝到脸红也不端着架子。
越看越顺眼。
谷青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在想什么呢。
但目光还是没移开。
酒过三巡，高扬的脸已经泛了红。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又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是双子塔筹备组的一个年轻项目经理，满脸兴奋：“高总，我敬您一杯！跟着您干项目，痛快！”
高扬摆了摆手，笑着推辞：“不行了，再喝真醉了。”
年轻人有些失望，端着酒杯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谷青站了起来。
她走到高扬身边，对那个年轻项目经理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高总今晚喝了不少了，这杯我替他喝吧。我是公关部的谷青，刚入职，以后工作上还要多关照。”
年轻项目经理愣了一下，看了看谷青，又看了看高扬，有些犹豫。
高扬却伸手拦住了谷青，“不用。”
谷青的手顿在半空。
高扬转过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酒意，但语气很认真：“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你可以帮我挡酒。你是公关部经理，那是你的职责。但今天是公司内部的活动，没有外人，没有客户，没有需要应付的领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谷青能听见：“我不想让公司内部的人说闲话。你刚来，更需要站稳脚跟。”
谷青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她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是被点醒后的清明。
“是我没掌握好分寸。”她语气坦荡，“下次不会了。”
高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头接过年轻项目经理手里的酒杯，仰头干了：
“这杯我喝，但这是今晚最后一杯了。喝完这杯，你们放过我，让我吃点菜。”
众人大笑，终于放过了他。
谷青坐回角落的位置，端起那杯橙汁，慢慢喝了一口。
她看着高扬埋头吃菜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他不是不知道权力的滋味，但他懂得克制。
在庆功宴上让一个漂亮的女下属替自己挡酒，听起来是一件小事。
但高扬知道，这种事传出去，会变成“高总新招了个女公关，天天替他挡酒”，会变成“那个谷青是靠什么上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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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吃了几口菜，刚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到嘴边，手机在桌面上震了起来。
是陈静书打来的。
高扬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走到安静一点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陈静书的声音，“我刚下班，从实验室回来，从新闻上看到你们中标的消息了。猜到你肯定在跟团队庆功，但又想恭喜你一下……会不会打扰你？”
高扬呼口气，散一下酒意：“不会打扰。我正想找你分享一下喜悦呢。”
陈静书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你真想和我一起分享？”
高扬道：“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静书似乎在犹豫，然后道：“那你能不能少喝点？一会陪我下半场？我给你煮点宵夜，你回来吃？”
高扬看了一眼桌上还在闹腾的众人，又低头看了看手表，沉吟了一下：“好是好，但我不知道几点才能结束，怕你难等。”
“没事，”陈静书说，“我明天早上没工作，可以晚起。不过如果你嫌晚，我们改天见也行。”
高扬几乎没有犹豫：“不用改天。我一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