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大半夜,直到快天亮时,元蘅才被六皇子放回被窝躺着。
在她感慨古代连加班费都没有的时候,并不知道有些人熬夜上工连命都差点儿赔了进去。
托萧放的福,孙午带着人被皇陵卫堵个正着,在内应的掩护下才狼狈逃脱。
他的手下被抓了不少,即便栖梧宫已经提前做了安排,但并没能把所有人都买通,因此,到底留了几个活口到了皇陵卫手里。
“你怎么做事的?!本宫花了那么多心血筹谋一切,结果你告诉我失败了?”
孙午为了活命,自然要为自己争取机会。
“启禀娘娘,奴婢有罪,不敢分辨也不敢喊冤,但奴婢冒死回来,便是有一件事必须要让娘娘知晓。右相不知道从何处听到风声,竟提前安排人盯梢。而且……”
“而且什么?”
皇后一听还有右相的事,忙坐直了身子追问起来。
“而且,张家小公子张瑜竟然就在盯梢队伍中,被、被放风的人给、给杀了!”
孙午硬着头皮说出这话。
他知道这事的时候恨不得把报信的手下一掌拍死,相信皇后此时心情应该也是一样的。
“娘娘!奴婢知错,但当务之急,是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陈翎心跳得发慌,眼中闪过杀气,这事不好办了!
如果只是给皇帝一个交代,那她有自信能够脱身,但若把淑妃那派的右相牵扯进来,还是这种杀子之仇……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脱身,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离上朝时间只剩两个多时辰,张佑方那老东西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难,怎么办?!怎么阻止他?
阻止……对,阻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倘若右相没了,淑妃那派便是有几个身居要职的也不足为惧,麻烦是麻烦,但不致命,被那一派系纠缠报复,总好过现在就被打入冷宫、废了后位!
只消挺过当下第一关,她甚至可以用那件事将淑妃和张家所有人一网打尽。
想到这儿,她站起来转了两圈,“孙午,我知道你最在意什么,放心,只要你能帮我把下面这件事办妥,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家人,仍然可以高枕无忧、颐享天年。”
孙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惊喜,他狠狠地磕了个响头,“奴婢任凭娘娘差遣!”
*
此时,皇城根边上的石虎胡同,张家突然传来阵阵痛哭声,原来张家婆媳也收到自己孙子/儿子被人击杀的消息了!
“天杀的!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再让人瞒我,告诉我,瑜儿是怎么没的?”
张家老夫人悲痛不已,强打起精神,非要问个清楚。
张佑方也红了眼,张瑜是他最宠爱的孙子,没想到居然遭此横祸。
看到老妻和儿子儿媳悲伤愤怒的神情,他闭了闭眼,道:“是东宫,瑜儿进山寻宝,意外撞上东宫之人欲擅闯太祖皇陵,被对方发现后灭了口,我已经派人再去核实了。”
“核实?那是不是说瑜儿还有可能活着?!”
张家儿媳满眼期待着自家公公能给个肯定答复。
可惜,张佑方慢慢摇了摇头,“有人亲眼见到瑜儿、见到瑜儿被、割了喉,当场就……”
张家儿媳倒抽一口凉气,然后身子一软,整个人昏了过去。
“来人,快传大夫!”
一群人围上来把大夫人扶下去,屋里清静了一瞬,然后老夫人咬牙缓了情绪,冲着右相道:“老爷,我不相信!如果有人真的见到瑜儿、被害,那个人呢?他为什么还活着?!”
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齿、眼底充血,她的宝贝孙儿、她最贴心的孙子都没了,其他人还活着干嘛?!
“那人跑了!当时瑜儿和东宫的人对上,对面使出腌臜手段迷倒了一大片,那个猎户也倒了,迷糊间,正好看到那一幕,后来徐林替瑜儿报仇吸引了大部分攻击,他就趁机随手救了个瑜儿的护卫一起逃了,可刚到山下,他对那护卫说害怕受罚、不敢回来报信,所以扔下那个重伤的手下又一个人溜了……”
张佑方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溜了?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瑜儿的死,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老夫人做张家主母几十年,手上没少沾血,所有跟她孙子遇害相关的,都得陪葬!
当然,她是这么想的,但未来走向如何可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就比如说,现在一脸凶相、喊打喊杀的老夫人肯定不知道,再过两个时辰,她张家的脊梁骨、能为她滥杀无辜出气的右相,就可以和她心爱的孙子同天下葬了!
*
皇帝寝宫云章殿。
巧夺天工的重重帘幔被宁继淳愤怒外放的内力震成碎片,身边几个没有武功的内侍七窍出血,瘫软在地。
便是那几个支撑下来的,这会儿也不敢挺直身子招建和帝的眼。
庄鸿礼跟在自家影枢营大统领叶图安身后安静跪着,心里却不停地啧啧称奇。
‘到底是萧放,这动作、这手笔,也不知道咱这位陛下今天能拆几间屋子?’
他这会跟过来当然是有原因的。
戏台都搭好了,怎么能少了重要观众呢。
皇后布置了那么多,万一真把消息瞒上一时半刻的,耽误了建和帝及时出场怎么办?
所以,萧放那天见庄鸿礼为的就是动用手里的暗线,直接在最开始便把影枢营的几个头头引到皇陵附近。
什么理由能让一群高手同时离宫行动?
很简单,皇后手下不是准备闯地宫么,为了防止那些盗墓的技术不过关,必要时,准备些火药去炸地宫门,合理吧。
至于说为什么栖梧宫的人准备炸门的火药多到可以炸城楼,甚至因此吸引到影枢营的注意?
当然是因为萧放和庄鸿礼合伙安排的。
为了这次行动,萧放不惜动用一切人力物力,他疼了这么多年,也该他的仇人们感同身受一下了!
“所以,你们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云章殿,就是来告诉朕,朕的皇后、大宁朝的国母,找人要炸宁家太祖的皇陵?!”
“回陛下,是已经闯进地宫动了金刚墙,但没用上火药。”
大统领一向沉稳可靠,就是不太会看人眼色,有时候有点儿一根筋,听不懂正反话。
但他武艺超群、忠心不二,所以建和帝只能忍着。
“哦,那还得谢谢朕的皇后,留了一丝余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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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上来就用火药!”
大统领不吱声了,谢不谢谢的,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他可不掺和。
建和帝瞥了叶图安一眼,暗自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被他这么一刺激,还别说,火气降下来了,哈哈!
“去,把皇后给朕叫过来,朕倒是想听听她会怎么解释。”
因为孙午是第一时间跑回宫的,所以皇后最先了解到孙午以为的一切。
接下来是张家,被猎户扛下山的那个护卫受了伤,行动不便,所以慢了大半个时辰。
而建和帝这边是三伙人里最后得到消息的。
叶图安等人追着线索找到皇陵,事情太过离谱,见过世面的几位大人都不敢轻易进宫汇报,咋说得先了解个大概才能回来,而且他们里面还有个二五仔庄鸿礼帮忙拖延时间,所以等皇帝知道这事的时候,距离上朝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时辰了!
皇后接到陛下召见的通知,努力淡定的又磨蹭了一阵子,待她一脚踏进云章殿时,已经离右相张佑方出门到宫门外等上朝的时间不远了!
‘慢慢来,要稳住,只要再坚持不到半个时辰,我就能够从这件事中脱身而出!’
皇后陈翎暗中给自己打气,城外郊区一处不起眼的别院里,萧放看着烛火出神,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再有不到半天时间,事情就会彻底升级扩大,到时候,就可以安排珣儿跟咱一起回平州了。”
大师兄凌霄抱剑冷笑,“你玩的这么大,还不忘捞你外甥一同上路,生怕你们走的不是黄泉路?”
萧放随手拿起一块静澜院的点心淡定道:“这不是还有你嘛。”
凌霄哼了一声,“我只负责你的死活,其他人与我无关,别指望我会多管闲事,我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那小子一肚子心眼,从小就懂怎么挑动张大福和小顺子内斗给自己找生路,刚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近身观察一二,如果真是个好苗子,师祖那部功法就后继有人了。”
凌霄实在忍不住吐槽道:“若不是知道他是你亲外甥,我还以为你们有仇呢!”
萧放闻言呵呵一笑,“他可是芸儿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我怎么会不疼他呢。只是‘玉不琢不成器’,孩子自小被困在一个院子里,终归要多见识见识才好。”
说着,他对着烛火细细打量手中的点心。
“你说,一个被自家二叔卖进宫的小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么多食谱的?想我萧家前朝便已是豪强士族,但你看桌上这些点心,你猜我能认出几种?”
凌霄摸了摸下巴,也凑到桌前看了看,“有什么问题?世上吃的东西那么多,你还能每个都认识?就不许人家家里有个独门食谱传下来?”
“一个小姑娘,你不是早查了八百遍,安分守己、心思澄净,虽然那不是东西的二叔一家在皇后手里,但看你那外甥的态度就知道,人家俩孩子才是一伙儿的,一直演戏给栖梧宫玩呢,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拎得清的。你可不要胡来啊,要知道在你外甥心里,那小宫女比你重要多了,有些事过头了,怒起来可不管是不是血亲。你自己说过的,萧家属你和你妹妹最爱记仇的,想来这个能被你看入眼的外甥也继承了萧家血脉,你猜他会不会也是个小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