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人群里,聂遥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周绥。
一米八五的身高可以说是鹤立鸡群,黑色的碎发像是精心打理过,眉眼清隽,却处处透着冷淡。
在他身边,跟着的是打扮贵气的周云珍。
到底是大门大户出身,哪怕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当,看着就像三十出头的女人。
聂遥视线偏移,发现来的几人她都认识。
周老太太、楚凝霜、周恩善和她的母亲何素。
一行人霎时成了旁人争先恐后想要交谈的对象。
“周老夫人,许久不见,精神还是这么好。”
“咦周夫人,你这戴的是这个季度刚上的耳环吧?真漂亮,真衬你的气质。”
“恩善都出落的这么标志了,刚才看见,险些以为是认错了人。”
“……”
阿谀奉承不论在哪都存在。
足以见得周家在京北的地位有多高了。
楚凝霜当即迎了上去,“哥,外婆,周阿姨,你们终于来了。”
在周家的好基因面前,楚凝霜贸然凑上去,真的就显得太不起眼了。
割了双眼皮的脸,再加上妆容的加持,勉强算得上秀丽。
单拎在一旁看,倒是会让人多看两眼。
但在一众好看的人里,她就像陪衬的绿叶,很不起眼。
周云珍不着痕迹的将楚凝霜和周绥隔开,眼底的不赞同快要溢出来。
可面上却和颜悦色,率先一步拉住楚凝霜的手:“霜霜,今天你就跟在阿姨身边,阿姨带你去认识认识人。”
现在外面本来都在传周绥和楚凝霜有一腿的事,今天朱老爷子的寿宴,几乎京北的大半个名门都来了,可不能出什么差错。
周老太太在旁边附和:“是啊,你就好好跟着你周阿姨。”
楚凝霜心里跟明镜似的,哪里看不出两人的用意?
无非就是怕她离周绥太近,别人会说闲话罢了。
纵使心底千般不愿,但楚凝霜也只能乖乖点头答应。
“好。”
……
聂遥收回看过去的视线,挽着薛朵的胳膊进了大厅。
察觉到落在她身后的视线,她也未曾回头。
朱楹楹正和哥哥朱今宵迎着宾客。
看见薛朵时,偏头和身边人说了什么,便小跑过来。
不等她们开口,朱楹楹就露出歉疚的表情,小声道:“我不知道周家人居然会把楚凝霜一起带来,我真的没有邀请她。”
该说不说楚凝霜是真的有点厚脸皮。
她递给周家的请帖上,半个字都没提楚凝霜。
聪明人都知道什么叫避嫌,她反倒硬凑上来,甚至比周家人还先到。
事已至此,朱楹楹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楚凝霜赶出去吧?
先不说能不能赶得走,光是周家人就一定会护着她。
赶楚凝霜,无疑也是在打周家人的脸。
“我知道,”聂遥宽慰朱楹楹,“来就来了,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从昨天在拍卖会上,见楚凝霜和她争那副字画,她就应该猜到,楚凝霜也是在为寿宴做准备。
周家人送的礼那是周家的心意。
楚凝霜再怎么关系好,她也是姓楚,不姓周。
聂遥和薛朵将礼物交给负责收纳礼物的管家,朱楹楹显然也是听说了昨晚拍卖会上的事。
跟在聂遥她们身边,仍旧不好意思道:“姐妹,其实我应该早点和你说,你们随便送点就行了,用不着那么昂贵。”
还特意跑到拍卖会去拍,朱楹楹感动的热泪盈眶。
“那怎么行?”聂遥嗓音轻柔,笑了笑,“不管送什么,都是晚辈的心意。”
更别提现在朱家还是他们清枢的合作伙伴。
在合作之前,聂遥才知道楚凝霜也曾找上了朱家。
只是朱今宵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了清枢工作室。
单凭这点,寿礼肯定不能太寒酸。
距离开宴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厅里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聊天。
即便聂遥和薛朵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也能感受到那些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虽感觉不到什么恶意,但八卦意味很浓。
想忽视都不行。
过了几分钟,薛朵忽然盯着前方,手拽着聂遥的胳膊,“遥遥,周绥!周绥过来了!”
聂遥本低着头正在整理裙摆的褶皱,闻言,下意识抬头朝着薛朵所看的方向看过去。
心跳下意识漏跳了一拍。
紧接着呼吸收紧,莫名紧张起来。
“不一定是朝着我们这边过来……”
聂遥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就见周绥已经停在了她半步开外的距离。
而那些还藏着掖着的视线,在这一刻,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什么情况,我刚还在说,他们婚是不是已经离了,现在看样子,像没离?”
“不知道,什么风声都没听见,我以为聂遥今天会和周家一起来,结果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楚凝霜和周绥到底是什么情况?没看出有什么亲密的举止啊。”
“你是不是傻?今天这么多人,能不避嫌吗?你没看见周夫人看楚凝霜跟看犯人似的?”
“周家的水真深、真复杂,幸好当初我没让女儿去掺和一脚。”
“……”
窃窃私语开始响起来。
聂遥顾不上去听,她的视野全部被周绥占据。
“聂遥。”
熟悉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聂遥卷翘的睫毛肉眼可见的轻轻颤动,手指蜷曲在一起,佯装镇定的看着周绥。
她没说话,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薛朵一脸警惕的护在聂遥面前,压低声音:“周绥,你想干什么?”
到底是看在聂遥的面子上,不然薛朵哪能说的如此小声?
她恨不得嚷嚷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周绥和楚凝霜的那点破事。
周绥没理会薛朵说了什么。
他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放在聂遥身上,长眸黑沉,冷寂一片。
他又朝聂遥走近半步。
忽地弯下腰,凑到聂遥耳边。
聂遥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动也不敢动。
似乎怕周绥当众做出更越界的事情来。
“聂遥。”
他又唤了她一声。
低沉的声音中包含着聂遥从没听懂过的情绪。
喉间发紧,发出‘嗯?’的疑惑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