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承将聂遥送到家楼下,在对方解开安全带的那刻,他佯装无意的问:“什么时候开庭?”
律师函都已经送到周绥手中,距离离婚指日可待。
“可能九月初。”
聂遥现在全身心都投入在工作中,离婚的事全都交由孟景谦在办。
她倒是没有以往那么担心。
或许是因为觉得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结果好一点的话,那便是周绥顺利净身出户。
坏一点的无非也是周绥净身出户失败,他们顺利离婚。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魏砚承的视线停在聂遥脸上,“老爷子最近去山庄度假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提到魏敬秋,聂遥眉眼都柔和了一瞬。
她微笑道:“砚承哥放心,如果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我一定找你。”
魏砚承这才稍微放下心。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聂遥下车。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将那边的车窗摇下,问:“工作室的事,怎么样了?”
他也是听薛朵说的。
说有人混进清枢盗取聂遥的设计。
“就等一个契机。”
聂遥说这话时神态轻松自然,不像是勉强装出来的。
魏砚承微微颔首,“行,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找我。”
“……”
他看着聂遥的身影消失在了单元楼前,又等了几分钟,见某层灯亮了,才驱车离开。
京北的夜繁华璀璨。
高架桥上的车流川流不息。
聂遥收拾洗漱完出来,见薛朵还没回来,便发了个消息询问。
等了两分钟,薛朵的语音弹过来。
“遥遥,我刚把楹楹送回去,现在有点堵车,估计还有个四五十分钟,你要是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说是不用等,聂遥还是等了。
她将卧室里的笔记本搬出来,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沿,低头办起工来。
打开建模用的APP,按照设计稿上的数据慢慢捏着,不一会儿,一把手术器械的雏形显露出来。
设置精准的各项数据,二十分钟后,终于是完成了。
这只是器械里的其中之一。
聂遥截图,下意识找到周绥的微信,直接发了过去。
【你看看。】
消息发出去,聂遥早就习惯了石沉大海。
几乎是刚切出去,‘叮咚’声便响起。
周绥回消息的速度,说是秒回也不为过。
可能刚好在看手机?
聂遥只想到这一个理由。
【周绥:你自己弄的?】
一句反问,让聂遥不禁挑了下眉头,她回:【不是我难道还是你?】
她忽地想起薛朵之前和她说的话。
说周绥在打听那个隐退天才器械设计师的下落。
明明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但凡是去问问京北医院的院长,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
不过周绥没有直白的问她,她也没打算上赶着亮明身份。
反正在周绥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即便是现在和人创业开了清枢工作室,那也是全仰仗着被人带飞。
那头隔了五分钟才回过来。
【周绥:有时间吗?聊聊离婚的事。】
和上面的话题很有割裂感,半点都接不上。
聂遥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顿了顿,才打下几个字:
【我和你没什么要聊的,要么你利落的签字,然后我撤诉,要么你就和我的律师聊。】
哪怕是隔着一层屏幕,也能感受到文字的冰冷。
上一次也是周绥说聊,她去了。
结果呢?
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所以这次聂遥学聪明了,断然不会私底下和周绥单独见面。
离婚的事,哪聊不是聊?
明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非要复杂化。
聂遥不懂,也不想懂。
周绥没有再回复了。
聂遥也没有再发消息过去。
时间悄然流逝。
很快到了朱家老爷子寿宴的前一天。
薛朵匆匆从外面进来,额间冒着密密的汗水,喘着气说:“遥遥,我打听到了,今晚拍卖会有古字画拍卖,送这个礼物,朱爷爷肯定喜欢。”
这几天,她和聂遥一直都在发愁到底送朱老爷子什么礼物。
聂遥之前看朱楹楹的朋友圈,知道老爷子爱好字画这些东西。
可去古玩街扫荡了一圈,也没能入眼的礼物。
于是便把主意打在了拍卖会上。
说不定里面就有她们想要的东西。
这不,好消息就来了。
不过……
聂遥像是想到了什么,谨慎的问:“周家那边……应该不会去人吧?”
依照她对周家人的了解,像这种寿宴,一般都会提前将礼物准备好。
不会像她们一样,临到头了,还在想要送什么。
“应该不会。”
应该就是不是百分百的确定。
到了晚上,在拍卖会场里,聂遥的眼皮跳了跳,看见了眼熟的三个人。
楚凝霜、周绥和吴昊。
薛朵晦气的嗤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今天魏砚承也跟着来了。
他们所站的位置,刚好被几盆绿植挡住,故而对方并没发现他们。
魏砚承说:“今晚有看上的,尽管拍。”
薛朵打趣:“哟哟哟,这么大方?那我们不花个几千万还真是对不起你的大手笔。”
话落,又碰了碰聂遥:“遥遥,你说对吧?”
这几个月,聂遥身上也是存了钱的。
她在来之前上网查过价格,拿下那副字画是绰绰有余。
当然,前提是没人抢着和她恶意竞价。
聂遥笑笑,“放心吧,钱管够。”
薛朵会意,“遥遥,你不会把那张黑卡也带了吧?”
最开始她还怂恿聂遥拿周绥的黑卡肆意消费呢!
本以为周绥已经要回去了,没想到竟还在聂遥手中。
聂遥点点头,“如果他帮着楚凝霜恶意竞价,那就刷他的卡。”
她也是个有原则的人。
只要周绥今晚不恶意找她麻烦,她断然不会用这么损的手段的。
可心底总有股预感,楚凝霜并不是个安分的主。
很快,拍卖会开始了。
根据入场时排的顺序,按照座位上贴着的号码依次入座。
好巧不巧,楚凝霜他们只和他们隔了一排的距离。
聂遥:“……”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眸色暗沉,像一团晕不开的墨团,令人平添几分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