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遥愕然的睁大眼。
不敢置信周绥竟然如此平淡的应下了。
和楚凝霜保持距离？恐怕只是敷衍周老太太的下下筞吧。
想明白后，聂遥翻涌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周老太太满意的点点头，眉眼间的郁气散了，和颜悦色道：“正好，陪外婆吃个午饭吧。”
说话间，她直接无视了坐在周绥身边的聂遥。
即便是点菜，挑的都是清淡大补的菜色。
只在动筷前，叮嘱了聂遥两句：“多喝点汤，多吃点菜，身体好怀孩子才更容易。”
让聂遥有一种很强烈的错觉。
周家人没有催促她和周绥离婚的最大原因，就是她还有可利用之处。
而这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她的生育能力。
聂遥不妄自菲薄的话，她的基因确实很优秀。
和周绥结合，算得上是强强联合。
反正都搭进去几年了，何不物尽其用？
意识到这点的聂遥，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脸色苍白，表情很难看。
周老太太说的话，她也全部没听进去，饭都没吃两口。
显得很心不在焉。
眼见周老太太要继续发难，周绥放下碗筷，拉起聂遥，不容置喙道：“外婆，我下午还有台手术，先和聂遥走了，您慢慢吃。”
话落，也不等周老太太同不同意，径直拉着聂遥离开。
离开了包厢，聂遥才试着用力甩开周绥的手。
那抹刺入骨髓的滚烫几乎要将她灼伤，粗粝的掌心布着薄茧，让聂遥觉得陌生又熟悉。
“周绥，”聂遥说，“离婚的事我已经和你家人说过了，以后你也别说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
她主动站出来当恶人，周绥只需要缩在后面打配合就好了。
总不能连配合也不会打吧？
聂遥忍住讽刺笑出声的动作，想起离婚的事，最开始还是周绥提的。
若不是那天偶然偷听到他和季轩聊天，她又怎会幡然醒悟，知道自己活在一场巨大的骗局中？
现在她说离，周绥却在打马虎眼。
呵。
长睫微垂，眼底的嘲弄怎么都盖不住。
“外婆身体不好，”周绥没什么情绪的望着聂遥，“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话。”
也算是说得通方才为何他应得那么快了。
到底是孝顺，生怕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
聂遥也懒得和周绥浪费口舌，周旋再多次，也还在原点。
且不说她弄不弄得过周绥，争辩是当下最没有意义的事。
聂遥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到喉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敷衍的吐出一个‘好’字。
突然的温顺，让周绥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盯着聂遥故作平静的脸。
他以为，这次又会和聂遥闹得不欢而散。
毕竟昨天聂遥才让他滚。
没料到她竟乖乖听话了，没有反驳。
僵持了快一分钟，周绥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手术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将视线从聂遥脸上移开，眉眼间的冷色褪去了一分，道：“我的卡在你那，想买什么就买。”
聂遥长睫颤了下，没做出任何反应。
两人在私房菜馆前分别。
聂遥站在原地，盯着周绥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间，须臾，才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不去揣测周绥此番行为的想法，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本来头就痛，方才和周老太太周旋，更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
七月初，京北的白天的温度飙升到了三十九摄氏度。
一出门，那热浪翻涌，连空气都在颤动。
聂遥这几天都在工作室绘着医疗器械初步的设计稿。
修修改改，倒是浪费了不少纸张。
薛朵成功又拉了几个单子，这几天都在跑现场，整个人看着都瘦了一圈。
今天实在是太热，索性把时间推到太阳落山后。
不然出身未捷身先死啊！
薛朵将加了冰的咖啡端到聂遥身边，弯着腰，看着聂遥画纸上的线条，平静的眼神逐渐变得惊喜：“遥遥，就凭你这个，还不得秒杀楚凝霜？”
外行人看热闹，同行人看门道。
薛朵打包票，就这没成型的设计稿发出去，都能在圈内引起不小的轰动。
本来开工作室前，她们都觉得凭借她们的影响力，肯定不缺合作。
实际上问的人很多，但真的合作签合同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毕竟过了三四年，社会都在飞速发展，谁知道她们的实力是否跟着在涨？
所以，大部分人都在观望。
上次医疗峰会结束后，倒是给清枢带来了不少的合作。
薛朵都要商量着开始招部分员工了。
聂遥停笔，面对薛朵夸张式的言语，失笑：“我从没把楚凝霜当成过对手。”
在她眼中，楚凝霜根本不是这个专业的人。
拿自己的强项和一个外行人比，即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再则，楚凝霜也不配当她的对手。
“说的也对，楚凝霜就靠立人设，走到今天哪样不是靠周绥？”薛朵嗤之以鼻，“真是丑人多作怪。”
又骂了楚凝霜几句，薛朵谈起了正事：“遥遥，我想招几个员工，你觉得怎么样？”
工作室开始步入了正轨，魏砚承属于是资金入股，平时也帮不上什么忙。
基本上忙碌的都是她和聂遥。
之前还勉强能够应付，但是现在，恨不得把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聂遥欣然同意：“可以啊。”
“那天我不是接了个电话，说有人在工作室闹事吗？我过去一看，就是个喝醉的酒鬼，我觉得我们得招个猛男。”
这样看着就不好招惹，能省去不少麻烦。
聂遥顿了顿，总觉得是周绥的诡计。
不然为何敢那么大胆的闯入薛朵的家？
没有证据的事，聂遥也没说。
点点头，“朵朵，招人的事就交给你负责了，最迟下周，我得把初稿发给他。”
该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修修改改，直到甲方满意。
到时候只要周绥一点头，合同一签，万事大吉。
聂遥一想到这，便干劲十足。
薛朵拍拍她的肩膀，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凑近聂遥，笑得有些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