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病房门关上，聂遥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甩开周绥抓住她的手，一言不发。
“外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看似安慰，又不像是安慰。
聂遥也懒得去揣摩到底是什么意思，周老爷子针对的又不是周绥，难听的话全都对准了她。
为了周绥而当家庭主妇，他们看见的都不是她的牺牲和妥协。
有的只是对她实力的不屑一顾。
越是这样，越激发了聂遥心底的胜负欲。
总有一天，她会用实力来彻底证明自己。
医院来看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走廊人多嘴杂，相信周绥也不可能做出偏激的举动。
毕竟不出意外，下周周绥就是周主任了。
聂遥说：“今天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来了，还有。”
语气一顿，继续说：“离婚的事你要和我谈不了，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你谈。”
下最后通牒的话，聂遥看似无波无澜，实则心底都要难过死了。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让人喘息不得。
她不给周绥说话的机会，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周绥并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阴沉的盯着聂遥离开的方向。
直至她拐过转角，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聂遥如同溺水的鱼，挺直的脊背乍然松懈，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
偏偏这时候，撞上了不速之客。
“遥遥？”
那独属于楚凝霜的声音突然响起，对方看着她，语气是难掩的惊诧。
聂遥冷冷的扫她一眼，并不准备接话。
直接无视她，擦肩而过。
楚凝霜表情一僵，不过看聂遥走来的方向，大概猜到她是干什么去了。
当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差点列到了耳后根，随手将果篮递给跟来的林茵，她则追上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遥遥，你是去看外公了吧？”
聂遥：“……”
“外公他说话向来没什么恶意，要是他骂你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回头我肯定和外公好好说说……”
聂遥知道，楚凝霜这副模样，纯粹是来她面前找优越感了。
她知道，周家人都很喜欢楚凝霜。
即便是严肃的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都对楚凝霜青睐有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从始至终，周家的外人都只有聂遥一个。
刚开始，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久了，情绪也就麻痹了。
她甚至自欺欺人，觉得楚凝霜是周绥的救命恩人，周家人对她好不是理所当然吗？
压下心中那翻腾的思绪，聂遥忽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凝霜。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淬满寒光，让正自说自话的楚凝霜不禁噤声，心下意识提到了嗓子眼。
“你知道周老先生和我说了什么吗？”倏地反问，打了楚凝霜一个措手不及。
“说了什么？”
“他让我和周绥，早点生个孩子。”
在这句话中，楚凝霜脸上挑衅得意的表情乍然僵住。
聂遥满意的挑了下眉，转身离开。
这次，楚凝霜没有再跟过来。
聂遥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来让自己冷静。
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她自嘲的勾起唇角，没有选择回病房，而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工作室。
她这副状态，只会让魏敬秋他们平白担心。
人坐在驾驶座，聂遥拿出手机，给孟景谦发了条消息：
【孟律师，你那边有什么好消息了吗？】
上次孟景谦直接挑明若要让周绥净身出户，至少要等到周绥升职成功。
所以这几天，他们联系的时间很少。
但眼下，受了周家的刺激，聂遥近乎迫切的想要知道进度。
她就这样等着。
终于，五分钟后，消息框弹出来新的消息。
【孟景谦：有，等我出差回来，我找你详谈。】
仔细算算，差不多也是周绥升职成功后的时间。
聂遥回了谢谢两字。
驱车直接到了清枢工作室，上午耽搁的那会，后台又积攒了许多工作。
也不和薛朵详细划分，聂遥现在急需大量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很好用。
全身心的沉浸在繁忙的工作中，留给大脑难过、胡思乱想的位置不多了。
时间转瞬即逝。
刚处理完几波信息，下一秒就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林茵：聂遥，你真的不打算回铂瑞了吗？】
许久没见到这个名字，聂遥还愣了下。
想起她是谁后，冷冷回了一个字：【不。】
【林茵：铂瑞最近接了好几个单子，我知道你跟人合伙在开工作室，但我觉得你没必要自己去拼，反正楚总也是你丈夫的妹妹不是吗？】
哪怕是隔着一层屏幕，聂遥也一眼看穿林茵是什么意图。
整个铂瑞，目前最好的医疗器械设计师就是林茵。
没了她这个幕后之人的帮衬，林茵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之前没联系她，是因为单子少，她勉强能应付。
但后来大单子越来越多，她的力不从心就显露了出来。
所以退而求次，立马就来找聂遥了。
试图想要把聂遥骗回去，继续给她免费当幕后指导。
聂遥懒得回了。
直接删除拉黑。
但林茵的话也给了她一个警醒，她想到了另外一点。
当即给薛朵发了条消息：【朵朵，你知道铂瑞和哪些公司签了合作吗？】
……
晚上。
聂遥洗完澡出来时，薛朵还没回来。
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快指向了11这个位置，心中不禁有些担心。
她给薛朵打了个电话，铃响了大概三十多秒才有人接听。
“朵朵，你什么时候到家？”
那头的背景声很嘈杂，听着还有重金属的音乐。
聂遥脑子里很快有了大概环境的雏形。
这是跑酒吧喝酒去了？
薛朵的声音听着有些飘飘然，“遥遥，我在酒吧，你要来一起玩吗？”
“砚承哥和你在一起吗？”
如果在的话，聂遥就没那么担心了。
“没有……”
声音越来越嘈杂，显得薛朵的说话声断断续续。
聂遥当即问：“朵朵，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