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这么远？”
他问的毫无征兆，眼神和以往一样冷淡，聂遥愣了下，很快回神。
她错开和周绥的对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没有回答周绥的问题，而是先一步往外面走。
背影颇有些仓促的意味。
“走吧，去看周老先生。”
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都与周云珍一样，不喜她亲昵的叫外公外婆。
嫁到周家的这三年，她喊他们的称呼和佣人没什么不一样。
周绥目光沉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从办公室到周老爷子的病房，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
层数只比魏敬秋低了一层。
所以，为什么非要她单独去找他一趟？是觉得做戏要做全套？
借用周绥的原话，聂遥心底堆满了讽刺。
“聂遥。”
在推开病房门的前一刻，周绥冷冷叫住她。
聂遥没有回头，不用他说，她也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调整好呼吸，抢先一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话落，直接推门而入。
病房很大，消毒水味道很浓。
乍眼看过去，好几个都是聂遥见过的熟面孔。
其中就有上次闹得不欢而散的周云珍。
她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但碍于生病的周老爷子，到底是没有更明目张胆的行为。
“周老先生。”聂遥站在旁边，礼貌喊道。
老人却有意无视她，锐利的目光越过她，看向了跟在后面的周绥。
“小绥来了？”
“外公，”周绥像是看出他们对聂遥的排外，走到聂遥身边站定，“聂遥听说你病了，今天特地来看看你。”
“那还真是有心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足以让人看清聂遥在周家的地位。
聂遥已经习惯了，心脏收缩的麻木，让她感到意外的安心。
对她来讲，周家人的冷漠，是能促进她清醒的加速剂。
反正等和周绥离婚了，周家的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聂遥，并没注意去听他们聊了什么。
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扮演着一个窝囊、不受人待见的花瓶。
直到周绥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她才猛地回神。
下意识抬头去看周绥，“怎么了？”
“外公在和你说话。”
聂遥这才朝着病床的方向看过去。
室内安安静静，每个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她，而周老爷子板着一张脸，颇为不悦的盯着她。
聂遥道歉：“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你能有什么事情可想？”周老爷子冷哼了声，“早就告诉你，周家养你一个绰绰有余，你非得自己跑出去上班，这都多久了，混出名堂了吗？”
言里言外都是对聂遥实力的质疑，和对她抛头露面的数落。
聂遥眉头刚皱起，站在病床另外一边的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道：“聂遥，不是二舅说你，你和周绥现在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好好生个孩子才是正事，你出去创业没什么前途，我们周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自称二舅的男人叫周安德，是周老爷子的第二个儿子。
不从商，从政。
地位显赫，不好惹也得罪不起。
在周家是个像笑面虎一样的存在。
聂遥跟他三年也没见过几次面，即便是说话，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乍一听见刺耳的话，一时半会还没想出回怼的话来。
周绥说：“二舅，我们暂时还没考虑要孩子。”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若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半点维护的意思。
聂遥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还不考虑？”周德安惊诧起来，“你看看像你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该提上日程了。”
周云珍插话：“聂遥，之前我不是送了你中药吗？你没喝？”
矛头霎时又回到了聂遥身上。
聂遥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平静。
面对周云珍的质问，她学着楚凝霜的技俩甩锅：“生不生不是我说了算。”
言外之意就是周绥不行。
整个病房都因为这句话而安静下来。
静到仿佛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绥长睫微垂，眼睑落下的阴影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打破沉寂：“我努力。”
聂遥：“……”
怎么有一种被背刺的感觉？
她以为周绥会用工作忙的原因继续推脱，怎么就突然努力上了？
不是下周就要升主任医师了吗？
聂遥思绪万千，但在眼下的这个情况，根本问不出口。
气氛开始缓和下来。
周老爷子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慈祥起来，“那你们可得好好准备准备，争取在我过生前听到好消息。”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阶段，几乎对物质没什么要求。
唯一想要的，就是精神上的富足。
而周绥生子，就是他们短期的执念。
如今有了确凿的话，那也可以放心了。
即便他们不怎么满意聂遥这个外孙媳妇，但抛开背景来看，她确实是个很好的生孩子对象。
颜值高、智商高。
和周绥强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会差。
聂遥站在那像一个局外人。
在周绥说出努力的话后，基本没人再注意到她。
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需要她的意愿。
如坐针毡的又呆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
走前，周老爷子突然叫住聂遥：
“聂遥，你要真想坐稳周太太这个位置，就赶紧把你那工作辞了，好好在家备孕。”
语气不容置疑，透着威严。
聂遥面部表情紧绷着，想要说什么，却被周绥抓住了手。
周绥：“外公，这些事你不用操心。”
“我不操心谁操心？你母亲也盼着你早日有个孩子，聂遥这出去工作，不就是纯胡闹吗？”周老爷子打心眼里看不起聂遥。
聂遥忍无可忍，用平静的语调反驳了一句：“我工作怎么就胡闹了？”
“当了三年家庭主妇，你觉得你没有跟社会脱节？之前让你在霜霜的公司上班，都是走的后门，真以为事事都要给你兜底？”
周老爷子横眉冷对，说出的话也是毫不留情面。
“你要真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