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亚诺的假丹体验卡
陈屿没有打断亚诺的练习。
他蹲在走廊台阶上，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雪地中央正在挥剑的身影，想看清楚亚诺感悟的道韵究竟是什么。
但亚诺只是在原地练著剑，劈、刺、挑、扫、斜削，一招一式清晰分明，每一剑力道不多不少，精准且完美。
骑士剑破开冷风时发出轻微嗡鸣，雪地被剑风扫出一道道浅痕。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比平时训练时更加朴素，但就是这种朴素里藏著说不出的顺畅，剑就像是从他手臂上长出来的一样。
妮莉蹲在陈屿旁边，双手撑著下巴，看得有些无聊了，小声嘀咕：「这不就是普通的练剑吗？」
「除了比我见过的那些骑士都稳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许久之后，亚诺才停下，胸膛轻微起伏著。
他把剑收回身侧，走到陈屿面前，期待地问道：「老板，您看出是什么问题了吗？」
陈屿小脸严肃：「看出来了，很严重。」
亚诺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有些忐忑。
「你在练剑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陈屿问。
亚诺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著：「就是————感知不到外面的东西，风声、脚步声、连你们在旁边说话我都听不到。」
「心里只剩下剑，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连挥剑都是依靠本能，等我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内心只有剑？
陈屿抓住关键点，难道是某种剑道。
但他却感知不到任何剑意，这种凡间武学蜕变出的道韵应该没那么简单才对。
或许与本能有关？
但问题是他没有丹田，没有灵根，身体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内景。
换句话说，他沉浸内景等于沉了个寂寞。
所以练剑时，他的身体更多是被本能操控，跟著剑在走？
奇怪了，剑还能自己活过来不成。
陈屿从台阶上蹦跶下来，绕著亚诺慢慢转了一圈，小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你有没有试过主动掌控这种专注状态？」
亚诺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试过很多次。每次我试图控制它，反而就进不去了。」
「而且每次进入专注，我的剑技就会进步得很快，比正常训练快好几倍，但我能感觉到有一层隔膜一直挡在前面，我曾经试著挥剑去斩开它，但一分神，整个人就从专注里退出来了。」
妮莉蹲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忽然举起手来，脸上带著跃跃欲试：「那我在你练剑时揍你，你能反应得过来吗？」
亚诺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陈屿听到这句话，小眼睛若有所思。
这道韵的秘密，恐怕就藏在「本能」和「剑」里。
既然是本能，那应该像妮莉说的那样，遇到危险时身体自己会做出反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种专注状态能做的或许远不只是练习。
他让亚诺重新进入专注状态。
亚诺虽然不太明白老板想做什么，但知道肯定有它道理，于是退回到雪地中央，重新站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挥剑。
很快，他的气场再次变得安静专注。
陈屿用神识从雪地里捻起一枚石子，悄悄操控著它飘到亚诺身后，然后朝他的后肩弹射过去。
石子破空的声音很微弱，但就在它即将触碰到亚诺后背的一瞬间，他的身体毫无预兆地转过来，在刹那间完成了回身挑击。
剑尖精准地磕在石子上，将它挑飞出去。
还真可以战斗，陈屿有些意外。
妮莉双眼一亮，举手道：「陛下，姑妈申请出战，让我来试试他！」
陈屿想了想，摇晃著凝胶道：「你小心点，他现在可是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也听不到你说话。」
「放心吧陛下，您当我刺客大师的名号是白来的呢。」妮莉从腰间拔出匕首，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脚下的阴影中。
她从亚诺身后左侧的阴影里无声探出半截手臂，匕首直刺他腰间。
但亚诺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匕首更快。
妮莉只听到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匕首被剑身格挡了个正著，火花在雪地里溅开。
她整条手臂都被这股恐怖的反震力弹得发麻，连匕首都差点脱手飞了出去。
她赶紧缩回阴影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妮莉甩了甩发疼的手腕，咬著牙调整了策略，仗著阴影穿梭的灵活性从各个不同角度连续出手。
匕首的轨迹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出的黑色弧线。
然而每一击都被亚诺格挡下来。
他甚至能提前预判妮莉的动作，催动石像鬼之影撕裂阴影，逼得她从穿梭中撤回。
妮莉从十几步外的雪地里遁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亚诺以极快的速度突袭到了她面前。
「不好玩！」
她一边喊一边往旁边翻滚躲开一记横斩。
「煤球！出来干活了！」
她的影子膨胀起来，变成一只圆滚滚的阴影史莱姆。
煤球轰隆隆地朝亚诺碾压过去，亚诺身形一顿，举剑格挡住了煤球的冲击，凝胶与骑士剑交击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就在同一瞬间，妮莉从他身后重新钻了出来，眼里满是狡黠。
谁说她要一对一的，优秀的刺客大师可从来不会让自己陷入单挑。
然而她刚把匕首刺出，就错愕地发现亚诺身影闪烁著消失了，紧接著出现在她的侧面，双手举剑就要劈砍下去。
下一秒，妮莉被淡绿色的剑光笼罩，回了陈屿身后的走廊台阶上。
她落地的姿势不太优雅，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这下服气了吧。」陈屿收回飞剑。
妮莉双手环胸，脸颊鼓起来，但眼神里除了不服气，更多的是困惑：「亚诺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同样是10级的超凡职业者，平时明明很笨，怎么一进这个状态就能追著我揍？」
她还没说完，便看到雪地上那道身影忽然转向了他们这边。
那双空洞的眼睛，正静静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妮莉连忙缩在陈屿身后，扒著他圆滚滚的凝胶：「陛下，咋办，要不要把他弄醒？」
「他现在那样子看谁都不像在看熟人。」
陈屿没有说话，望著握剑走来的亚诺，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亚诺缓缓走来，然后他看到了妮莉前面蹲著的史莱姆，脚步猛地一停，脸上出现了困惑。
他歪著脑袋，思考了片刻，把剑插进雪地，单膝跪了下来。
头一低下，再抬起时，眼睛恢复了焦距，看著躲在老板身后的妮莉，满脸困惑。
「发生什么了？」
妮莉赶紧从陈屿身后跳出来，双手叉腰：「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就要把姑妈我给砍了，你该不会早就对本姑妈有什么怨念，逮著机会故意报复的吧？」
陈屿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亚诺。
亚诺听完，脸上一片尴尬，挠著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妮莉狐疑地盯著他：「喂，你刚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是装的？」
「我就感觉像往常练剑一样，没什么不同，没想到身体会自己追著人打。」亚诺的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歉意。
陈屿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
这种古怪的专注状态就是亚诺从剑经中所领悟的道韵。
它能让亚诺在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将一切都交由本能，由剑本身来支配身体。
只是吧，这玩意不分敌我，容易误伤队友。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识能感知到，专注亚诺的一招一式都相当完美，不多用一分力，也不少用一分力，完美地掌控著身体与战场节奏，一步步逼得妮莉无处可逃。
真是可怕的战士本能。
陈屿分泌出两团凝胶分身，弹跳了两下落在雪地上。
「亚诺，再来。」
亚诺看到两团凝胶分身从老板体内分裂出来，愣了一下。
「哦，好。」
他重新摆出架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瞳里的光泽已经抽空了。
两团分身同时朝他撞过去，他看到对手是史莱姆后，就呆呆地站著，被弹飞了老远，摔进雪堆里还面无表情地坐著，既不还手也不躲避。
其中一团分身又蹦起来朝他撞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反抗。
好吧，这么看来，亚诺平时还挺爱护史莱姆的，连潜意识都不舍得伤害史莱姆。
陈屿意念一动，让那两团分身原地膨胀，幻化成人形骑士的轮廓。
这次亚诺终于有了反应，当伪装的骑士对他发起进攻时，他本能地回击了。
两团分身在陈屿的神识指挥下交替进攻，亚诺以一敌二，招架精准到位，将分身逼退0
还别说，打起来有模有样的。
分身不懂剑术还被亚诺砍了好几下。
陈屿仔细观察后，发现专注亚诺不仅反应速度快，能够迅速找出敌人弱点，制定战术，而且由于对自身力量的精准把控，身体几乎很难力竭。
更可怕的是，他简直就像是精通无数剑术的大师，将所有剑招与技能都融入了本能之中。
在完美的技巧面前，他往往能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程度的战果。
几乎是敌人越强，他就越强。
这种状态下哪怕面对一头真正的高等大恶魔，只要对方存在弱点，他能做的绝不只有拖延。
得出结论之后，陈屿收回了两团分身。
突然失去敌人，亚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到蹦跶过来的陈屿，又本能地单膝跪下去了。
再抬头时，眼瞳里满是迷茫。
「刚才又发生了什么？」
妮莉走过来，叉著腰道：「我算是搞懂了，你这家伙歧视人类，看到史莱姆连碰都不舍得碰，看到骑士就往死里砍。」
亚诺听完她添油加醋的描述，整个人一脸懵逼。
他刚才和老板的两团分身打得有来有回？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陈屿说：「这就是你从剑经里领悟出来的境界，只是现在还不完整，所以你控制不了它。」
亚诺一时间有些苦恼，这下坏了。
还没找到突破瓶颈的办法不说，还发现了自己会乱砍人。
「老板，有办法解决吗？」
「很简单，」陈屿说，「低头。」
亚诺照做，单膝跪下来，把头低到了与陈屿齐平的高度。
陈屿伸出凝胶小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柔和的绿光从他额头荡漾开来，迅速蔓延过他的肩膀、手臂、躯干，将他整副身体笼罩在了淡绿色光晕中。
「动一动看。」陈屿收回小手，往后退了一点。
亚诺有些疑惑，试著迈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弹了起来，落地时还发出了啪叽啪叽的声响。
他和妮莉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陈屿淡定回答：「没错，你变成史莱姆了。」
花了一会儿工夫，终于弄明白自己只是暂时变成史莱姆后，亚诺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团会走路会说话的果冻。
变成果冻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主要是怕萝拉认不出来。
他也终于从老板口中知道了自己领悟的究竟是什么大道。
他还是头一回听到发音这么古怪的词。
虽然不太懂大道究竟是什么，但要真正感悟大道好像要很聪明才行。
但他恰好又不太聪明，这下麻烦了。
但老板好像有办法解决。
亚诺伸出手，接过蹦跶到他掌心的小团子。
他低头看著这团小史莱姆，它也仰起小脸好奇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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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说：「它就是解决办法。」
「你的问题是天资不够，走不通大道，但我有另一个方法让你能够感悟大道。」
「你没有丹田，无法像修士那样修炼内景，但只要我把你变成史莱姆，再与我的分身融合，就临时达到假丹的层次。」
「即便不是真正的金丹，假丹也够你更靠近大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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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只欠缺一些机缘和历练，看来南方群岛你是非去不可了。」
什么假丹、什么金丹，亚诺听得一脸茫然，不过他好像听懂了一件事。
老板的小团子能和他融合，让他变成更厉害的史莱姆。
而且老板似乎可以帮忙管控自己的另一个状态了？
所以变成史莱姆还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