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传奇石裔试炼
两天后。
随著亚诺与妮莉的回归，那位海外石裔也一同来到了姆都王宫，「戈尔之子」这个古老的名字再次回到了这片土地上。
陈屿蹲在王座上，望著台阶下方衣衫槛褛的石头人。
这位石裔比他预想中的还要落魄，深灰色的石头身躯上布满裂纹，还有刀剑的伤痕。
陈屿打量了这位海外来客片刻，还真在他身上看到了小花说的珊瑚。
难道这些石裔喜欢潜水不成，经常在海里待著，所以身上长出了珊瑚贝壳。
不过这位石裔并没有理睬他，更不在意他的揣测嘀咕，只是蹲著身子，低头不停地数著手指，嘴唇翕动著发出细微的低语，像是恶魔在祈祷般。
亚诺和妮莉站在他两侧，脸色似乎有些无奈。
妮莉摊了摊手：「这家伙简直没法沟通，我们在路上问了整整两天，翻来覆去就只肯说那么几句话，其他时间不是发呆就是在嘀咕些谁也听不懂的数字。」
亚诺同样也感到头疼，往前站了一步，向王座微微躬身：「老板，他的确是来自海外的石裔，当年那位石之心」海勒姆留在南方群岛的后代，他们自称石心家族。」
「不过看他的样子，连自己的姓氏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们只问出了一些家族的起源历史。」
说著，他向陈屿复述起了他从疯子口中艰难拼凑出的历史。
时隔一年时间，结束戈尔的冒险许久后，陈屿终于得知了石裔的完整家族史。
石裔虽然自称戈尔之子，但准确来说，家族最初的发源地并不在泽亚瑞拉的陆地上，而是在遥远的南方群岛。
据说他们最初的祖先似乎只是某个小岛王国的继承人，因得罪了美杜莎族群，受到了血脉诅咒。
一夜之间，所有王族成员身体从血肉之躯被诅咒成了石头，被封锁在了沉睡的宫殿中。
后来在机缘巧合下，有炼金术师使用了某种邪恶的炼金术赋予了他们重新行动的能力。
但石裔祖先也因此成为了这位炼金术师的奴仆。
在一次灾难中，他们从炼金术师的掌控中逃出来，跨越重洋逃向陆地，谋求新的生活。
不过他们的运气并不好，被沿途的巨人奴隶贩子捕获后，辗转贩卖至戈尔，从此又成了石巨人的奴仆。
戈尔之子的名称，正是在他们成为石巨人奴仆的这段黑暗岁月中得来的。
但这个名字对于石裔而言意义重大，正是被石巨人奴役的时期，他们体内抵抗石化的血脉开始真正显现，拥有石之血脉的后裔第一次被冠以石裔的称谓。
他们正式成为了拥有独立血脉传承的族群。
后来巨人的统治被推翻，为了彻底解除家族的石化诅咒，石裔最初被记载的祖先「石之心」海勒姆带著家族的战士重返南方群岛，向美杜莎发起复仇。
一开始，凭借免疫石化的石之血脉，他们确实将美杜莎族群击杀得节节败退。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份血脉并不稳定，并不是每一个后代都能将石之血脉完整继承下来。
那些血脉稀薄的孩子出生时皮肤便已经开始硬化，等不到成年就会彻底变成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像。
于是为了让这些后裔有一条活路，海勒姆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将那些没有完美血脉的后裔驱赶回陆地，让他们带著族名重新踏上通往戈尔的航船，希望这座曾经赋予石裔血脉起源的巨人之地能再次带来奇迹。
后来的事，陈屿就很清楚了。
石裔回到幽暗之地，发现家乡早已被吸血鬼占领，数次黑暗战役几乎压垮了这个已经疲惫不堪的族群。
他们与吸血鬼的对决持续了漫长的时光，直到他和亚诺闯进幽暗之地，才最终平息了这场黑暗战役。
不过嘛，戈尔没能给石裔带来第二个奇迹，倒是他带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在他的帮助下，接受帝国医疗的石裔几乎都能通过针灸治疗重新激活血脉，恢复完美免疫石化的石之血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被那位海勒姆祖先给蒙对了。
回到戈尔，奇迹确实来了，只不过奇迹不是从戈尔的地里冒出来的，而是他从沼泽带过来的。
陈屿听完亚诺的叙述，小眼睛落回那位仍在数手指的海外石裔身上。
「所以他们在群岛被美杜莎击溃了，走投无路了，才回来求救的？」
妮莉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满是对这个推论的强烈反对。
「陛下也太小看我们石裔了吧，区区美杜莎而已。」
「我们的祖先可还活著呢，拥有石化免疫，美杜莎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陈屿有些意外，小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那位石之心」海勒姆还活著？」
「当然。」妮莉昂起下巴，语气骄傲且自豪，「最初的石裔可是长生种，只要把自己的身体主动沉入石化状态，时间流逝几乎就等于停滞。」
「所罗门那群老家伙是血脉不太行才抵抗不了衰老的，不过自从被学院的小家伙们扎了针，恢复石之血脉后，现在也能离开地下出来晒晒太阳了。」
「海勒姆这位传说中的大英雄，他当年离开戈尔的时候就已经超凡职业者了，理论上活个上千年完全没问题。」
陈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忽然在妮莉身上停住了。
他歪著脑袋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语气里带著好奇：「话说回来，你都是几十年前的人物了，怎么一点都没长高呢。」
这话像是戳中了妮莉的痛点，她瞬间炸毛了，哼声道：「陛下，不要随便打探女人的年龄好吧，我只是长得慢而已，谁说长不高的。」
她说著，很快又找回了自信，把下巴重新抬起来，声音得意地说：「本姑妈才是整个贝尔蒙特家族里血脉最特殊的那个。」
「我可是真正的长生种，别的石裔只有石之血脉，我偏偏还有真正的长生种血脉。」
陈屿略微惊讶。
好家伙，长生种血脉叠加石之血脉。
这家伙就算不变成石头，自然寿命也比普通人类多出好几倍。
一旦进入石化状态，生命状态静止，时间流逝几乎不起作用。
这些年幽暗之地大小战事就没断过，妮莉作为贝尔蒙特家族唯一还在活跃的长辈，几乎全年无休，堪称劳模。
可以说，在贝尔蒙特家族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几乎都是她一人撑著家族走过来的。
反而变石头的时间越长，她就发育得越慢，老得越慢。
这算什么，越活跃就越年轻？
这么看来，她能长到现在这么高，也算发育得还可以了。
不过她这长生种血脉并不像是精灵血脉，毕竟只要是半精灵都会受到枯萎诅咒，而她并没有。
可能这份血脉还来源于另一个更神秘的种族。
至于是什么，妮莉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只有亲自前往南方群岛，见一见那位至今仍在群岛上统领石心家族的「石之心」海勒姆本人，才能从他口中得到真相。
陈屿看了看还在低头数手指的石裔：「所以你们到现在还没搞明白，他究竟为什么来求救是吧。」
妮莉叹了口气，再次摊手：「没辙了，这家伙疯疯癫癫的，就记得点家族历史，问别的要么发呆，要么就在嘀咕他那些谁也听不懂的数字。」
「不过嘛————」她搓了搓手，「他倒是有好几次提到那位大英雄海勒姆，说海勒姆祖先已经成为了传奇，是石心家族最后的依靠。」
「传奇石裔，这可是稀奇事，嘿嘿，要是能从祖先那里问出石裔的传奇试炼————」
陈屿顿时明白了她的打算。
帝国目前超凡职业者的数量确实在快速增长，但仍然稀缺传奇。
如果能把石裔的传奇试炼摸清楚，给他们一些时间和资源，帝国完全有可能培养出自己的石裔传奇。
不过海外局势还不明朗，能让一位石裔传奇不惜放下骄傲，派使者跨洋求援的敌人，不管是什么，都值得在出发前再多搜集一些情报。
他打算让妮莉再花几天时间，从这个疯使者嘴里尽可能多地问出些具体信息，再做进一步决定。
妮莉倒也不急，见自家陛下已经注意到了传奇试炼的价值，便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准备拽著那个还在数手指的海外石裔离开。
这时却瞥见亚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老板，那个————」亚诺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最近练剑术好像遇到了点瓶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剑术瓶颈？
陈屿的小眼睛眨了眨。
他哪会什么剑术，虚玄天修士耍的飞剑都用神识操控的，太初剑引诀是纯粹的道法，跟剑术本身关系不大。
但亚诺这么问，应该是遇到了某些他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蹦跶下王座，朝王宫后面空旷的方向啪叽蹦跶去，还轻轻晃了一下凝胶小手。
「走吧，去后面空一点的地方，让我看看你遇到了什么问题。」
「好嘞，老板。」亚诺松了口气跟上。
妮莉也不打算离开了，拖著那位海外石头人跟上去凑热闹。
训练场是王宫扩建时史莱姆工匠特意留的一片露天区域，这里原本是一片草地，但此刻绿色都已被白色的雪覆盖。
亚诺走到训练场中央，拔出骑士剑，转过身面对陈屿。
「我最近在练习剑经隐隐感觉到了更高的境界，却始终无法突破，就像现在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剑横在身前，开始专注于手中的剑。
变化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他的呼吸没变，但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犹如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剑一并沉入平静的深水，与外界隔绝。
劈、刺、格、扫、上挑————他开始挥剑，动作和他在小镇后院里的练习没有任何不同，专注正在将他从环境中缓慢剥离。
妮莉蹲在石柱旁，双手撑著下巴，低声嘀咕：「好像还挺厉害的。」
至于是哪里厉害，她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大侄子挥剑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大贤者施法时的优雅。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海外石裔，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再数手指了，缩著脑袋，一动不动地盯著亚诺的方向，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比数手指更值得专注的东西。
咦？
一旁的陈屿看出了真正的门道。
这不是道韵吗？
亚诺这家伙摸到了道韵？
在虚玄天，道韵通常是心法修炼到圆满境地的筑基修士才能感悟到的一丝天地契机。
当然，也不乏一些天资纵横的凡人，即便没有灵根，没有半点修为，也能在纯粹的技艺锤炼中悟出道韵。
三元宗的云鹤祖师在悟道之前，便只是一个不通修炼的凡俗女子。
她只凭著一柄剑踏遍山河，一朝破开道门，成就太初剑主。
亚诺是超凡职业者，还拥有剑骑士之心，这本身就拔高了他对技艺探索的上限。
用虚玄天的话来说，他就是剑道方面的天才，能够领悟道韵也不是奇怪的事。
而且他的道脱胎于凡间武学，大概率是条前人从没走过的路。
像这种从肉身技艺中摸索到的天地契机，反而比虚玄天修士的传统道统容易悟得。
那就不奇怪了。
再往上就是真正的天地大道了，他当然过不去。
天才只是窥见大道的门槛，能够成为一方道主的，无一不是从万千天才中脱颖而出的真龙之才。
看似只是差一步，然而无数人穷极一生都无法领略到后面的风景。
资质不够，可不是努力就能凑够的。
过不去就是过不去，除非经历大起大落，劫难挫折，在绝境中出现灵光一闪，否则几乎没有入道的可能。
也就是说，只要不发生任何意外，亚诺这辈子没有可能悟得大道了。
不过陈屿仍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这家伙运气就是好。
但凡亚诺早来几天，在他还没悟出孕化元姆道的时候，他都解决不了。
而现在他确实有办法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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