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柚宁怔怔的看着他。

    看着他走进院子,径直走向在给婚服穿珍珠的小鱼,把手持电对着她吹。

    感到凉意,小鱼惊喜扭头,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宴,你怎么有电风扇啊?好凉快呀!”

    虽然在和季沧野交易外界物资,但每次进来都凶险万分,因此交易的东西都是必需品。

    至于电风扇就可有可无,从没交易过。

    “自己做的。”

    封宴随口说到,仿佛这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小事。

    旁边唠嗑的大婶见此,笑着调侃起来。

    “电风扇可不好做啊,小鱼男人这是为了小鱼舒服点,费了好大心思啊。”

    “小鱼男人这么疼爱小鱼,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放心啦。”

    “小鱼以后肯定是葵岛最幸福的女人了,羡慕羡慕羡慕!”

    “小鱼啊,你男人对你那么好,你们结婚后,你赶紧给他多生几个大胖小子,你们一家人幸福恩爱长长久久。”

    “对啊,正好现在有医生在,咱们岛上这个生育困难也能治一治,小鱼,你也去问诊一下,调理调理,争取明天就怀孕,明年就抱儿子!”

    “对对对,小鱼快来,快来让宋医生看看你的身体咋样。”

    一群婶子们越说越起劲,排队等着的人都积极的把位置给她让出来了。

    小鱼脸颊通红,害羞的不敢看人。

    “我、我就不看了吧……怪、怪尴尬的……”

    她到底还没结婚,不像这些结婚多年的妇人,对这种事情随口谈论。

    就连看诊,都觉得怪羞耻的。

    “小鱼男人,你劝劝她,这可是关系到你们结婚以后生孩子的大事,可别讳疾忌医。”

    “就是,你也顺便看看,身体上那些伤好全没有,会不会影响到生孩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小鱼脸颊红透了,招架不住,求助的看向封宴。

    封宴对这种事情倒是半点不抵触。

    他轻声说道:“去看看吧。”

    见封宴都这样说了,小鱼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只是脸颊更红了。

    小女孩的娇羞在此刻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似的,明媚动人。

    中年妇女们起哄的笑声更是热热闹闹。

    宋柚宁明明热的全身都是汗,却莫名的感觉冷得很。

    她站在人群边缘,格格不入。

    小鱼羞红着脸,坐在宋柚宁面前,“宋姐姐,能、能麻烦你帮我看看吗?”

    宋柚宁觉得自己嗓子干的厉害,发不出声音。

    她机械的将手指放在小鱼的手腕上。

    把脉确诊对她来说现在已经比喝水还要简单,可此刻,她却心神散乱的厉害。

    一种难言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药效的克制。

    “如何?”

    几秒后,封宴不耐烦的开口询问,他冷冽的视线看着她,压低声音威胁,“不准耍手段,否则,我饶不了你。”

    宋柚宁心里的什么东西,忽然碎了。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那么熟悉,可却又感到那么陌生。

    她想,她好像真的该别要他了。

    ——

    忙碌整整一天,累死累活,终于看完了一院子的人。

    几乎全都是同样的病症问题。

    治疗手段也都一样,先针灸,再配合药剂,调养月余,就好了。

    但是这遗传病的形成,也是环境导致。

    他们继续在这里住,下一辈也仍旧会如此。

    但是这个问题说出来,葵岛人全都不肯听,搬家是不可能考虑的,甚至还对她有了敌意。

    她也懒得再多说。

    她忙完,小鱼晚餐也做好了,招呼着大家一起坐下吃饭。

    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鱼和海鲜。

    宋柚宁看着鱼,就没了胃口。

    在海上这么久,虽说船上带着食物,但最主要的还是鱼,作为陆地人,鱼吃了多了,真的会应激。

    再加上,身体累,对面还坐着小鱼和封宴,心更累。

    吃不下。

    她拿起筷子就放下,站起身说不饿,回去休息了。

    小鱼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一整天了,柚宁姐几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她的身体撑得住吗?”

    封宴冷漠的吃着鱼,“别管她,挑食活该。”

    宋柚宁着实累着了,回到房间,像是烂泥一样躺在床上。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没有什么情绪,心情也很平静,但她就是很不正常。

    想来是身体的本能,在难过。

    她叹了口气,打算又拿出药,让自己昏迷,强行休息。

    这时,房门从外面打开。

    消失了一天的季沧野回来了。

    他看着床上生无可恋躺着,还想对自己用药的宋柚宁,啧了一声。

    他一边走进来,一边脱下马甲,就像是个外出回来的丈夫似的自然。

    “看来被打击的不轻啊,是不是想放弃了?”

    宋柚宁捏着手里的药,没动。

    放弃么?

    这三个字在理智里来回滚。

    “没否认,那就是真动了放弃的念头了。”

    季沧野愉快的勾起嘴角,像是偷/腥成功的狐狸似的,“不要他了,跟我如何?”

    他扔下马甲,弯腰靠近宋柚宁,将那张极其英俊美艳的脸凑近。

    宋柚宁抬眼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一丝一毫波动都没有。

    “我就算不要他了,也是因为嫌他脏了,请问,你干净么?”

    季沧野僵在原地。

    脸一寸寸的变黑……

    ——

    岛上第三日。

    宋柚宁仍旧天还没大亮,就被喊醒。

    院子里,又是乌泱泱的一群人,是另一批需要看病的大婶了,甚至,个别还带上了男人。

    昨天她有说过,不只是女人的问题。

    有些人听进去了,就把男人叫来了,有些人没有。

    看这人数,今天的工作量,翻倍。

    宋柚宁觉得自己不像是医生,倒像是生产队的驴。

    但她也没有说什么,很平静的就接受了,按部就班的去洗漱,吃饭。

    但今天,却没有碰见封宴。

    就连吃早餐也没有碰见。

    避嫌?

    宋柚宁垂着眸子,苦笑了下,麻木的开始看病。

    由于人数增加了很多,宋柚宁直到天黑了,才将所有人送走。

    小鱼递了一杯水过来,“柚宁姐,辛苦啦,晚上我给爸爸说一下,不安排那么多人过来。”

    白天人很多,宋柚宁忙不过来的时候,小鱼主动来帮了很多忙。

    她一点没有因为她和封宴曾经的关系,对她有任何不好。

    宋柚宁叹了口气。

    “柚宁姐,快来吃饭吧,今晚你无论如何也必须吃点东西了,人是铁饭是钢,你再不吃东西,会撑不住的!”

    她拉着宋柚宁在餐桌边坐下。

    这时,封宴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火爆鸡肉。

    族长惊讶,“小宴你居然会做菜?”

    封宴长得这么好,十指更是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公子,自然而然大家都默认他不会做饭。

    他在岛上这段时间,也从来没有下过厨。

    小鱼甜蜜的说道:

    “我昨天馋,想吃野鸡,宴出去了一天才给我捉来,那我不是不会做嘛,宴就说他来试试。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

    爸爸,你快尝尝宴的手艺,柚宁姐,你也尝尝。”

    小鱼热情的招呼大家吃。

    宋柚宁看着那盘鸡,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以前,封宴天天给她做好吃的,都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日常了。

    封宴出事这么久,她也以为她再也吃不到了。

    如今,此情此景之下,她面前摆着他做的菜。

    她手指僵硬的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嘴里,香辣多滋的味道瞬间在她口腔中散开。

    很好吃。

    很合她的口味。

    和以前封宴做出来的一模一样,精准拿捏她的味蕾。

    她不由得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