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岛虽然孤远落后,但因为和季沧野交易,现代的生活用品倒是一个不缺。
宋柚宁拿着洗漱用品,到水池边。
刚到,却意外的碰见了正在刷牙的封宴。
这里条件简陋,什么都有一种破破烂烂的贫穷感,水池更是年代久远。
可封宴站在那里,弯着腰洗漱,就让这里瞬间高档了起来。
就连他刷牙吐水的动作,都显得分外好看。
宋柚宁看的有些出神。
脑海中不由得响起以前,封宴和她肩并肩站在一起洗漱,他还总喜欢看着镜子里的她。
经常把她看的不好意思,他却满脸笑容,说他老婆真好看,一辈子都看不腻。
思绪间,封宴吐掉漱口水,抬眼,看见了他。
眼神骤冷。
随后,他冷漠的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高大的背影只有极尽的冷漠和无视,拒人千里之外。
“宴,吃早餐啦,我做了你爱吃的丁香鱼。”
小鱼站在厨房喊,脸上绽着甜美的笑容。
晨曦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明亮又美好。
封宴身上的冰霜冷漠也随之化开,冲着她笑,“来了。”
宋柚宁僵硬的站在原地,这一幕就像是针似的扎进她的眼球里。
以前封宴从不苟言笑,除了对她。
现在封宴对谁都冷漠,除了对她。
人啊,怎么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宋柚宁站在水池边,看着水池上放着的小镜子,里面映出她的脸。
瘦了很多很多,都差不多瘦脱相了。
脸色憔悴的发白,眼下乌青也很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还发苦,整个惆怅的怨妇模样。
好陌生。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样的她看起来好丑,好不讨喜,在活泼阳光的小鱼面前,更显得阴郁差劲。
如果她是封宴,她也会更喜欢小鱼吧……
宋柚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可是笑容生硬,把脱相的脸扯的扭曲,难看极了。
宋柚宁沮丧的垂下了眼。
她麻木的刷牙,第一次觉得,牙膏怎么这么苦呢?
小鱼给她也做了早餐。
水煮的丁香鱼和其他不知名的海类产品。
宋柚宁的视线下意识的就落在丁香鱼上。
刚小鱼说封宴喜欢吃。
但是他以前可喜欢吃重口的,更从不吃清汤鱼,要是再有一点腥,更是他的大忌。
可这丁香鱼,不仅没味,还很腥。
他却吃的面不改色。
连胃口都变了呀?
宋柚宁放下筷子,胃口全无,“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起身离开。
小鱼挽留,“柚宁姐,你就吃了一口,再吃点吧,别饿着呀。”
宋柚宁摇摇头,“我不饿。”
昨夜睡觉时间没超过六小时,又没吃什么东西,宋柚宁的身体仍旧很虚弱。
但,不得不撑着开始给人看病。
看诊完第一个病人,宋柚宁眉头微皱,给出结论。
“遗传性生育困难,治疗需要长时间调理,配合针灸。”
中年妇女惊喜,“意思是能治好,我还可以怀孕生娃?”
宋柚宁点头。
这种情况,即便是在外界,也是很难治愈的,但她可以。
不过也是要费挺大的心神。
“我也会点医术,知道这病没那么容易治,季沧野那小子也带过你们外面有名的医生来看诊过,都没有办法。”
站在旁边的一个白发老者质疑开口,满脸皱纹,但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女娃,你真能治?要是敢胡说八道,或者治坏了族人,下场可是要千刀万剐的。”
宋柚宁本以为这旁边站着的老人,是这位中年妇女的家属,没想到是土医生。
是来监督她的啊。
宋柚宁神色淡定,“如果不是我确保能治,季沧野也不会破坏规矩带我进来了。
老人家,等我治疗了,你可以随时检查她们的身体情况。”
见宋柚宁自信笃定,老者眼底划过暗色,“中医治疗见效慢,更何况是这种问题,你医治几天我也看不出来。
这样,怎么医治的,吃什么药,你先告诉我,我来判断判断有没有问题。”
啧。
这不是光明正大偷师么。
年龄一大把了,别的没学会,倒是脸色厚的很。
宋柚宁也不拒绝,坦坦荡荡的将针灸治疗,和用什么药材都说了出来。
老者听完,满脸惊讶,他怎么没想过用这几个药材搭配呢。
但他很快质疑,“这些药确实是有点这方面的作用,但也没有这么大的功效,能治好生育困难的病,顶多是调理一点点罢了。”
宋柚宁拿出银针,“说了,要配合银针,药还不是普通的熬法,得制成药剂。
会银针吗?”
老者摇头,“但是我在书上看过一点,这扎上去会怎么样,外行人也不懂,你不能胡乱给我族人扎,必须先教给我,我确定没问题以后,你再施针。”
宋柚宁:……
越来越过分了。
偷师理所当然那就算了,现在还逼着她教了。
她语气冷了些,“银针之道不是一朝一夕的,教会你,至少要七八年,我倒是不介意等,但是七八年以后,这位婶子也四十多了,到时候在怀孕生子,再没有先进完好的医疗设备的情况下,高龄产妇的死亡率,高达一半。
你们确定,要等?”
最后一句话,她看向等待的那些中年妇女们说的。
中年妇女们一听还要等七八年,等到了生娃的时候还可能死一半,顿时就不干了。
“老杨,你别学了,我不等那么多年,我现在就要治!
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我也认了,到时候让我男人把她皮扒了报仇就行。”
一个妇女开口表态,其他人也跟着表态。
老者脸上的皱纹更紧了,眼底目光晦暗。
面对这么多人,他也没辙,只能摆摆手,“罢了,先治吧,我随时看着。”
最后一句话,他对着宋柚宁说得,威胁之意明显。
宋柚宁也不在意,继续治疗。
接下来治疗就步入正轨了,几乎来看诊的女人们,全都是一个毛病。
宋柚宁挨着挨着给她们施针。
老者便在旁边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不知道是监督多一点,还是偷学的心思更重一点。
宋柚宁也没管。
随着太阳越爬越高,温度也越来越热,再加上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温度就更高了,热浪滔天。
宋柚宁还不停地施针,就更热,还累。
汗珠子沿着脸颊大滴大滴的往下滚。
但没人管她,没有施针的中年妇女们就坐在旁边用手摇扇子给自己扇风,悠闲的唠嗑。
宋柚宁停下来想给自己扇扇,可手还没碰扇子,就被老者催促呵斥。
“施针不能停!”
宋柚宁有些烦,正想开口,这时,隔着人群看见了封宴从外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掌大小的电风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