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始终摇摇晃晃的,宋柚宁呆不习惯,这一次回程也在船上呆了十几天,身体临近极点。

    上了岸,紧绷了很久的神经放松下来,铺盖天地的疲惫就袭来了。

    她在半昏迷过去之前,把大长老炼制好的恢复情绪的药剂给喝了。

    情绪就像是被关着的野兽,一下子冲破了牢笼。

    才会引发她梦里、乃至醒来都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和反应,几乎失控。

    但,这也算不上失控。

    她对封宴的感情本就是这样热烈,如风如火。

    早该这样了。

    宋柚宁眷恋的望着眼前的男人,失而复得的情绪让她又想哭又想笑,更想和他就这样到天荒地老。

    “我之前……”

    宋柚宁开口解释,可是话刚说出口,这时,门口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还有郑婆婆激动的声音。

    “家主,大少爷来了!”

    宋柚宁猛地一愣。

    大少爷?

    什么大少爷?

    她脑海中与这个词联系起来的人,就只有天阙听澜。

    可他已经葬在雪堆里了。

    “家主,就是天阙听澜。”

    脑子“嗡”了一声,宋柚宁像是触电了般僵住,眼神发直,下一瞬,猛地朝着门口冲去。

    封宴怀里骤空,看着风一样冲去门口的女人,眸色微暗。

    宋柚宁慌慌张张的拉开房门,眼神闪烁不止,甚至是声音都在颤,“你说什么?天阙听澜?你说的是他吗?”

    她一字一颤的追问,每个字都带着不敢相信的忐忑。

    可越是忐忑,越是反应了她的极端在乎。

    沈烬打量的瞧着宋柚宁,沉眸思索,天阙听澜是谁?

    与他同样在意这个身份的,还有封宴。

    他凝着宋柚宁的背影,一步步的朝着她走来。

    “是他,是他。”

    郑婆婆满脸笑容,耐心的解释,“你没有听错,是真的,大少爷没有死。

    他十多天前就来了华夏,在南城养伤,本来是要等你回了南城再见面的,给你个惊喜。

    但他听说你回来了,就也过来了。”

    每一个字都好听的像是天籁。

    好听的让宋柚宁仍旧觉得自己在做梦,一场荒诞的、不可思议的美梦。

    她眼睛里涌上了雾气,声音哽咽,“他、他在哪?”

    “刚到楼下吧……”

    郑婆婆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柚宁急急忙忙的朝着外面跑去,“家主,慢点,鞋,你没穿鞋……”

    然,宋柚宁却充耳不闻,赤脚朝着楼下狂奔。

    他们住的高奢别墅酒店,在三楼,宋柚宁却是连电梯都等不及,风风火火的踩着楼梯往下跑。

    她等不及一秒。

    天阙听澜还活着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太重大了。

    即便是郑婆婆说的字字真切,可没有真的见到人,她的心就像是悬在半空中,忽上忽下,不敢真的相信,不敢真的落定。

    她要亲眼见到他。

    亲眼见到。

    宋柚宁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下三层楼,再跑过宽敞的酒店大厅,冲向酒店门口。

    这时,门外一辆黑色的车,刚好停下。

    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人,动作优雅又缓慢的下了车。

    他的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但丝毫遮掩不住他风光霁月的俊朗,就像是皎皎明月,让人一眼万年。

    宋柚宁眼睛刹那就红了。

    眼前的景色跟着变得模糊,天空仿佛下起了雪,她眼前变回了在天阙的时候。

    天阙听澜站在皑皑白雪中,被铺天盖地倒下的冰山淹没。

    她以为,他死了。

    那样的爆炸力度,那样的坍塌,她以为,他没有一丝一毫还活着的可能。

    这个半路捡的便宜哥哥,他就那么用他自己的命,换了她活。

    在此之前,宋柚宁其实有意利用天阙听澜。

    有真心,但也有存心,离间他和天阙若蘅,故意亲近他,给他温暖,让他站到她这边来。

    她成功了。

    甚至是过于成功了。

    让他竟然愿意为了她去死。

    雪崩的一幕就像是烧红的烙铁似的,深深的烙在她的心脏上,让她每次想起,都窒息。

    可她从来就不是冷血无情的人。

    纵然接近天阙听澜存了别的心思,可是雪地里的相处,他对她的照顾,让她也早就在心里认可了这个哥哥。

    她早就也把他当哥哥了。

    天阙听澜看到宋柚宁这个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你……”

    是他的声音。

    是真的啊。

    “哥。”

    宋柚宁猛地往前冲去,紧紧地抱住他。

    有温度。

    是真的啊。

    天阙听澜真的还活着。

    她的亲哥,还活着!

    天阙听澜像是木头似的僵住,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在和僵硬,他、他和宋柚宁的关系,好像不是这么好的吧?

    好像是一直也有点生硬、疏冷的吧?

    好像在出事之前,他们还是站在对立面的吧?

    啊这,这什么情况?

    宋柚宁踏踏实实的感受到了天阙听澜还活着,悬在半空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是落下了。

    她放开他,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眼睛,却无比认真的望着他。

    一字一句。

    “哥,以后你就是我最好最好,最亲最亲的哥哥!”

    天阙听澜眸光狠狠地颤了颤。

    他仍旧不自在僵硬,“救你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这样感激,我……”

    “你不会是不想要认我这个妹妹吧?”

    宋柚宁打断他的话,本就雾蒙蒙的眼睛,顿时泪水就滚了下来,可怜极了,“你还是只愿意认天阙若蘅一个妹妹么?”

    这模样委屈又可怜,跟一只被人丢弃的小奶猫似的。

    看得人心都塌了。

    天阙听澜几乎是下意识的否认,“当然没有!”

    “以后只有你是我妹妹!”

    宋柚宁止不住的开心,还是和之前一个样,正经的可爱。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他,甜甜的喊,“哥~”

    天阙听澜不大习惯,又害怕她再哭,说什么不认她的话,连忙闷闷的“恩”了一声。

    宋柚宁心满意足的笑了。

    封宴一步步的踩着楼梯走下来,目光森然的看着又哭又笑的宋柚宁,还有面前和她极其亲近的男人。

    本能感觉让他对这个男人极其不喜。

    他的声音也随之冷的跟冰似的,“他是谁?”

    天阙听澜抬眸看向封宴,目光冷淡,没有说话。

    宋柚宁吸了吸鼻子,立即转身拉住封宴胳膊,声音仍止不住的哽咽,真诚的介绍。

    “封宴,他是我哥,亲哥。”

    哦,亲哥。

    那又哭又笑,亲亲抱抱也没什么了,合情合理。

    但,莫名的他还是觉得不爽,单纯看着天阙听澜就很不爽,仿佛以前他很厌恶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