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无奈,只能就着她的手喝水。
宋柚宁仔仔细细的一口一口将水喂完,就像是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喂完水,气氛又一下子不自在起来。
宋柚宁肉眼可见的局促。
接着,她就开始没话找话。
“感觉怎么样,很晃,还能忍么?”
封宴点点头。
话题一下结束,宋柚宁肉眼可见的更局促了点,飞快的思考,又继续说。
“想吃点什么?”
封宴视线淡淡的落在她身上,这船上物资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跑的这么匆忙,船上除了几条咸鱼就没别的了。
他狐疑,“还可以点菜?”
宋柚宁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摇摇头,“不能。”
她撇开脸,咬了咬嘴唇,怎么连闲聊都不会了呢?
以前和封宴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尴尬过啊,那时候好像还挺多话说的呀。
可那时候是发自内心的随心交谈,舒服且自在,现在是没话硬聊,纯考情商。
但目前她情绪匮乏,无法感同身受,情商也不大合格了。
头疼。
“咳咳。”
好在她现在心态无比强大,没情绪也就没羞耻感,飞快的转动脑子又继续找话说。
“等上了岸,你有什么安排?”
封宴凝着宋柚宁的目光,越发变得深邃复杂。
沉默片刻,他才沉声开口,“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弯弯绕绕的乱聊这么久,他看着都累。
“啊?”
宋柚宁茫然,“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啊。”
封宴:?
她的眼睛冷静且真诚。
足足看了她五秒,确定她说的是真话后,他更加无语了。
心情也随之更差。
他语气沉闷,“不想说可以不说,没必要为难自己。”
“我没有不想说,我很想和你说话!”
宋柚宁急忙解释,“我只是不知道聊什么……”
说完,看着封宴更糟糕的脸色,她emo了。
这聊天怎么这么难啊。
还越努力越糟糕呢。
封宴的手指蜷缩了下,好几息后才平复自己情绪,他缓缓地移动身体,将腿放下床,“我想出去看看。”
出去!
那就不用在这里坐着继续尬聊了。
宋柚宁陡然松了口气,立即伸手扶住封宴,语气轻快,“我扶你。”
封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有些郁闷。
修养三天,封宴的伤稍稍好了些,搀扶着可以慢慢走到甲板上了。
海风呼啦啦的往脸上吹。
入目的是一望无际的深色海域。
封宴眉头微皱,这是还在葵岛附近的海域。
宋柚宁扶着他慢慢往前走,也望着大海,语气淡然的开口,“据季沧野所说,葵岛之所以能独立存在多年,不受外界打扰,除了磁场以外,还有就是进出的复杂性和随机性。
进出葵岛几乎都得靠着暴雨天气,经过暴雨肆虐,狂风将船吹动,运气好,会被吹到黑礁附近,出去也一样,遇到逆风,吹出这片海域。
遇不到暴雨,就得一直等。
这天色看起来也快要变了,应该等不了多久,就会来一场暴风雨了。”
到时候是出还是进,全看运气,听天由命。
“不过即便是运气不好也没关系,葵岛就这一艘大船,也追不出来,我们可以多等几场暴风雨,总能出去的。”
宋柚宁冷静的说着,情绪十分稳定,丝毫不在意如果多次运气不好,会遭多少的罪。
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封宴侧眸看了她一眼,珉唇不语。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甲板,迎面遇上了吹风的沈烬。
沈烬看到他们互相搀扶出来,那亲密的姿态就像是根刺一样扎进他眼里。
他本就苍白虚弱的脸,顿时更透了。
他冷着脸,眉眼森冷落寞,转身便走。
正想打招呼的宋柚宁:……
罢了,沈烬现在不想看见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要不是迫不得已在一艘船上,他们该老死不相往来,此生不见才是最好的。
宋柚宁淡然的收回视线,将封宴的手放在栏杆上。
随后,立即去找了个凳子,让封宴坐下。
“这里风大,你的身体还虚,坐一会儿咱们就进去吧。”
封宴看着冷静从容的宋柚宁,薄唇微启,“不去安慰一下他?在岛上,你们关系还不错。”
他们关系不错到封宴曾狠狠介意过。
可现在宋柚宁的态度又冷漠到他都有点同情沈烬了。
宋柚宁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安慰没用,我给不了他想要的,他只能自己消化。”
很冷静。
很理智。
这样的处理态度也很对。
若是换成封宴,他处理的态度更加更冷更狠。
可,他却下意识觉得宋柚宁不该是这样的才对。
这样的冷静淡漠,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显得违和。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思绪间,小鱼从甲板上摘了两条咸鱼,“正好你们出来了,你们再看会儿景,就进来吃饭吧。”
封宴看着小鱼两条咸鱼,眉头微拧。
之前在岛上,小鱼做新鲜的海鱼,尚且都不合宋柚宁的口味,这种腌制的咸鱼,宋柚宁就更难以吃得下去了。
上船已经三天了,宋柚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了很多。
思及此,封宴开口道:“我来煮。”
他的手艺比小鱼,想点办法煮出来味道好些,宋柚宁或许能接受点。
小鱼一愣,不太确定的看向封宴的身体。
“不行。”宋柚宁直接开口否决,“你的身体还没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不能做任何劳累的事情!”
“无妨,我可以……”
“封宴。”宋柚宁语气坚定,不容拒绝,“别让我白救你。”
封宴:……
他沉沉的看了宋柚宁几秒,到底是没有继续坚持。
小鱼看着这一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封宴和她相处的时候,可是说一不二,不管大小事情,只要他决定了,她怎么劝、怎么拦都没用。
可现在宋柚宁不过是三言两语……
封宴就听了。
难怪之前宋柚宁会让她去劝封宴,还说只要她强烈要求,封宴就一定会听。
她那时还觉得是宋柚宁异想天开,根本不了解封宴的臭脾气。
现在才知道,小丑是她自己。
宋柚宁那纯纯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