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封宴相处了大半个月,我只在他那张脸上看见过两种表情。
一种是冷漠。
一种是冷戾杀意。
我还以为他是面瘫,是冷血无情的杀手来的。
但是你来的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他情绪有了别的变化,怎么形容呢,就是他以前是架子上精美的手办,漂亮却不似真人,你来了,他就像是一下子坠入了红尘,突然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这种感觉太直观了,他突然就活了。
他的冷漠里多了生气,他的杀意里多了嫉妒,他的眼睛里多了你。
他不记得你了。
但是他做的那个风扇,是为了你做的。
你来之前,岛上也很热,但他从来没给我做过风扇,甚至是手摇扇子都没有过。
你来第二天,他就做了风扇,还叫我过去帮你。”
小鱼拿着风扇去帮忙,风扇就理所当然的卡在柱子上,自然而然在她身边的宋柚宁也能吹到风。
谁也没有发现封宴的小心思。
但小鱼是执行者,当然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我也不爱吃辣。”
小鱼垮下脸,眉头皱的紧紧地,那种味蕾折磨她想起来就觉得舌头疼,“我吃不得辣,吃了就嘴巴疼,胃疼,一点都接受不了这种东西。
是封宴见你每天食欲不振,让我和你闲聊打听你的口味,知道你喜欢吃辣后,就特地给你做的辣菜。
他还让我必须要假装喜欢吃……
你不知道我吃的多么多么痛苦,多么多么想哭!嘴巴辣的都肿了,可你没放筷子,我就得陪着一直吃!
他说你身体不好,必须多吃点才能养起来。
作为报酬,他说带我离开以后,不会把我直接丢了,会安置我上岸以后的生活。”
宋柚宁怔怔的听着,心里无比的震惊。
封宴和小鱼同床共枕。
封宴给小鱼做风扇。
封宴给小鱼下厨作吃的。
这些都是之前令她绝望放弃他的事件。
可结果,真相却是这样?
都是为了她?
所以难怪封宴那时候明明那么“爱”小鱼,却在她回船上的夜里,跟着她,照顾她,背她……
她那时还以为他是本能作祟,理智无法控制本能,心里爱着小鱼,却习惯性放不下她。
她竟还以为他会纠结下到底爱谁。
原来从始至终,封宴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连冷漠都是装的。
这个男人啊,怎么能这样让人心动啊……
宋柚宁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封宴,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动摇你对我的感情了。”
幸好最后阴差阳错,他们还是上了同一条离开的船。
“对了,那天晚上的火灾,也是他放的火。”
小鱼撇了撇嘴。
那晚封宴从宋柚宁房间回来,浑身上下就冷戾的吓人,转身一把火就把小鱼家后院点了。
当看到季沧野衣衫不整的从房间里出来,小鱼就悟了。
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还有七彩珍珠,采摘七彩珍珠的地方靠近黑礁藏船的位置,所以才有我想要七彩珍珠做婚礼头冠的事。
不过我也是真的喜欢七彩珍珠的,还以为真的能有一顶七彩珍珠的头冠呢。
你来了后,听说你喜欢七彩珍珠,他就一颗都不给我了。
他找到八九颗七彩珍珠,做成了个好漂亮的手串,我看见过,他宝贝似的藏在身上。
他给你了没?”
小鱼满眼羡慕的望着宋柚宁。
宋柚宁摇摇头,伸手,在封宴的枕头下面拿出那串七彩珍珠。
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在他衣服兜里发现的。
那时她还不知道是送给她的,就放在了枕头下。
宋柚宁把这串七彩珍珠戴在手上,正正好,是和她手腕的尺寸。
她嘴角弯了弯。
“好漂亮啊!”
小鱼看的眼睛都直了,羡慕的流口水,即便是在葵岛,七彩珍珠也是极其难寻的,要无数次的深潜,找几千只贝壳都难发现一颗。
封宴找到这么多,费了难以想象的心思。
而她之前也知道,封宴就是用寻找七彩珍珠的名义去观察黑礁,本来就是借口,一开始也就找到两三颗来交差。
是宋柚宁来了之后,才认真的找到这么多。
“难怪即便是失忆了封宴也对别的女人冷漠拒绝,他是真的爱你啊,爱到了骨子里,爱成了本能。”
小鱼凝着宋柚宁,尽管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但还是诚恳的拜托,“宋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辜负封宴?也爱他一点,可以么?”
宋柚宁愣了下,诧异,“你觉得我不爱他?”
小鱼更加震惊的反问,“难道你爱他么?”
宋柚宁:……?
难怪小鱼会突然对她说这么多,原来是这样。
她认真的解释,“我爱他,很爱他,我和季沧野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来海上就是为了找他。
我找了他很久。”
小鱼更加不可思议了,下意识的开口,“可是你看起来……并不怎么爱他啊。”
宋柚宁一怔。
她现在的情绪麻木,很多反应都不正常,该笑的时候不笑,该哭的时候哭不出来,在外人看来,她对封宴可能确实是没什么感情。
甚至可能封宴也这样觉得。
要是这样的话,他又没记忆,对他可就太委屈了。
要离开大海上岸,快的话也要小半个月,更何况这片海域还磁场混乱,没有信号。
要出去还要靠运气。
在这期间,她得让封宴感觉到爱!浓浓的爱!
——
下午。
封宴终于醒了。
他的视线迷离了一阵,才聚焦,看清了床边的人。
瘦瘦小小的脸蛋,皮肤虚弱的苍白,眼睛没什么神采,但嘴角却使劲的往上扬。
看着他,努力的笑的很开心。
“你醒了?”
她的话很关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疼不疼?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她一连问了几个,然后又顿了下,努力想了下有没有遗漏,又补充了一下,“船上很晃,会不会晕,想吐?”
问完,她像是完成任务似的,巴巴的望着他。
封宴也看着她。
有些不解。
怎么感觉怪怪的?
但又具体说不上来。
他抿了抿唇,嗓音沙哑的开口,“想喝水。”
宋柚宁立即把放在桌边的半杯水递给封宴。
刚递到他手边,她猛然一愣,似想起什么,立即转手将杯子递到他唇边,声音温柔又生硬,“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来。”
封宴想伸手,宋柚宁却避开,坚持要喂他。
大有一种非喂不可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