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沈烬开着大船返回。
宋柚宁早早的就站在船舷边,紧张的看向封宴所在的海岸。
一看,触目惊心。
二三十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沙滩上,鲜血将白色的沙子都染成了红色,血腥味浓郁的已经盖过了鱼腥味。
可即便是如此,还有二三十个人在打斗。
封宴浑身是血,一人抵挡三十多个人,艰难战斗。
葵岛的这些人,常年下海捕鱼、潜水,都练的身形魁梧,力量强壮,本就不好对付。
封宴还一次性对付那么多。
他每次攻击都危险万分,伤一个人,他几乎都要挨一刀子。
高大的身躯踉跄了一次又一次。
宋柚宁猛然抓紧了扶手,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难以克制,疼的像是要将她呼吸都给掐断。
她嘶声大喊,“封宴!上船!”
大船无法靠近海岸边太近,还得封宴自己游过来。
封宴没有丝毫犹豫,在听见宋柚宁喊声的刹那,就一个飞扑冲进了海里。
宋柚宁清楚的看见,清澈的海水瞬间被染红。
心脏又是狠狠地抽痛。
她脸色苍白如纸,目光紧紧地锁着封宴,同时,手里拿着锋利的鱼叉。
葵岛的人不会因为封宴下海了就放过他。
他们反而在最后的时间里,更加疯狂,一个个像是下饺子似的跟着跳下海,飞快的游泳追击封宴。
“他们从小都是在海里长大的,游泳十分厉害,封宴又受了伤,他们会追上封宴的!”
小鱼紧张的抓住宋柚宁胳膊,声音发颤,“要是在海里追上封宴,封宴几乎必死无疑。
怎么办啊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宋柚宁手指紧紧地捏着鱼叉,嗓音沙哑,“没有办法。”
她们现在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有等封宴自己游过来。
“你……”
小鱼懊恼的跳脚,眼泪直掉,她扯着嗓子冲海里大喊,“封宴加油!封宴加油啊!”
海浪翻滚,鲜血像是落进水里的颜料般晕染开。
蓝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美的刺眼。
封宴游在最前面,好几次差点被人追上。
险之又险。
索性他反应敏捷,避开,一路有惊无险的游到了船边。
小鱼立即放下软梯给他。
但同时到的还有两个葵岛壮汉。
壮汉在封宴刚抓住软体的瞬间,就抓住了封宴的肩膀。
与此同时,一根鱼叉从上狠狠地刺下来。
鲜血迸溅!
“啊!”
壮汉吃痛惨叫,不受控制的松开了封宴。
“玛德!给我拿来!”
另一个壮汉猛地出手,一把抓住宋柚宁的鱼叉,狠狠一扯。
宋柚宁力气没他大,鱼叉顿时脱手。
“贱人,我看你还能怎么样?等老子上船了,老子把你们全都干死!”
壮汉粗鄙的大骂,就抓着软梯要跟着封宴往上爬。
封宴冷冷皱眉,就要翻身动手。
“你别管他,你先上来!”
宋柚宁急忙呵住,同时,弯腰就又拿了一根新的鱼叉出来,狠狠地朝着壮汉扎去。
“谁说我只有一根鱼叉了?”
“啊!!”
伴着惨叫声,男人落水。
同时,船缓缓启动,朝着海外开去。
封宴看了宋柚宁一眼,眉头微皱,快速的往船上爬。
宋柚宁则守在船边,紧紧地握着鱼叉,盯着那些追来的葵岛人,谁靠近,就插谁。
看着恬静婉约的一个姑娘,此刻,却跟杀神似的。
“咚……”
一声闷响。
封宴爬上船,就脱力倒了下去。
他身上的鲜血混着海水,瞬间将甲板染湿一片。
他强撑了一路的那口气,也顷刻间溃散。
“封宴!封宴!你坚持住,快把药吃了,这是宋柚宁给的,说能治伤。”
小鱼慌慌忙忙的跪在封宴旁边,将他扶起在自己怀里,急急忙忙的给他喂药剂。
这是宋柚宁刚才给她的。
封宴艰难的咽下药剂,随后,用仅剩的一丝力气推开小鱼,自己靠在了船舷边上。
他侧眸,看向正在快速收起软梯的宋柚宁。
她明明脸色苍白的吓人,但却诡异的冷静从容,把葵岛人想上船的路给断了。
然后,仍旧警惕,重新拿起鱼叉,仔细的看着船舷边,防止葵岛人用别的手段爬上来。
他们靠近船舷,她就刺鱼叉。
凶得很。
此刻阳光正盛,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明媚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封宴便这样望着她,虚弱使他眼神也越发迷离、失焦。
“封宴,封宴……”
小鱼担心的声音发抖,“宋姐姐,你的药是不是没用,你快来看看宴,他好像快不行了!”
宋柚宁立即扭头,便对上封宴迷离痴望的视线。
她猛地一怔。
这种眼神以前常见,但这次重逢后,再也没见过了。
此刻,竟显得那样陌生又熟悉。
“药有用,他还可以撑一会。”
宋柚宁冷静的说完,又偏头继续扎葵岛人去了。
船下惨叫连连。
直到大船的速度提了起来,本就受伤的葵岛人再也跟不上。
“砰——”
宋柚宁精疲力尽的丢下鱼叉。
但却也没有丝毫停顿,立即蹲下身,拉起封宴的手腕把脉,看他的情况。
伤,很重。
多处击打伤,严重的伤及了肺腑,更多处刀伤,背上那一道,深的能看见骨头。
即便是药物压制,她此刻仍旧心痛的厉害。
手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稳住自己,拿出银针,快速下针,将他的血止住。
同时拿出早就准备在旁边的干净布条,包住他的伤口。
做完这些,她又继续继续给他扎针。
“船上没有药,只能银针尽可能的治,其他只能靠你身体素质熬,会多吃些苦,但死不了。”
宋柚宁沉声解释。
封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半个小时后,宋柚宁取下最后一根银针,她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悄然放松。
可算把封宴从死亡边缘拉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养了。
她站起身来,对小鱼道:“扶他进房间里休息吧。”
小鱼正要动,却对上了封宴冷淡的眼睛,她又退了回去。
封宴深沉的眸子直直的凝着宋柚宁,嗓音沙哑,“你扶我。”
宋柚宁扭头看向小鱼。
小鱼又往后退了两步,同时解释。
“我和封宴的关系是假的,演戏而已,我们没有任何男女关系!”
宋柚宁语气很淡,“你们同床共枕了。”
即便是演戏,以后也撇不清关系。
现在避嫌就显得挺可笑的。
要避嫌也该是她和封宴避嫌。
“我们没有睡一起,他睡床,我睡的沙发!”
小鱼瞪圆了眼睛,急切的解释,“我也不喜欢岛上强行结婚的规矩,救回来一个人,就必须嫁给岛上人,这和土匪没区别。
所以从一开始,我和封宴就一拍即合,从头至尾都是配合演戏。
封宴也答应我,逃出来的时候带我一起。”
宋柚宁:……
她愕然愣了愣,诧异的看向封宴。
所以,他不仅没有变心,身心都没有出轨,他还是她那个原封不动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