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 第414章 这一杯,不敬天,不敬地,敬自己
    实验室里。

    胡骁一把扯下头顶那团大波浪,随手扔在实验台上。

    紧接着,他伸手就往领口里掏。

    两个白白胖胖、还带着体温的馒头被他拽了出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一把搂过离得最近的山猫的脖子,抬腿就朝耗子的屁股踹过去,“老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保护咱们的国宝级科学家!哪像你们几个孙子,掐着点来看老子的笑话!”

    耗子身形一闪,躲过这一脚,笑得直不起腰。

    “我操,狐狸,你他妈真是个人才!老子在部队时就觉得你小子骚,没想到你能骚到这个地步!这胸垫的,比“翠花”屁股都大!”

    “翠花”是他们团养在后勤的军犬,排雷时炸没了一条前腿,有幸活了下来,在团里荣养。

    “放屁!老子这是为科学事业献身!”

    几个好久不见的老战友,瞬间闹作一团。

    拳拳到肉的切磋,毫不留情的互损。

    实验室里,气氛瞬间被点燃,仿佛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在泥坑里摸爬滚打的过往。

    “好了。”

    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宋时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群瞬间变成皮猴子的大老爷们。

    “你们几个大男人别闹了,圆圆还在呢。”

    瞬间,四个精壮的汉子齐刷刷站直,条件反射般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你们即将工作的地点也看过了,走吧,回家,咱们喝一杯。”

    宋家小院。

    东北来人去且,待客最有排面的就是饺子。

    除了拖后腿的陈今安和圆圆,这群当兵的,干活都挺利索,包饺子更是流水线作业。

    没多大功夫,一盆白菜猪肉馅就下去了一半。

    山猫看着盖帘上满满当当的饺子。

    “包这么多够了吧?”

    狐狸连连摇头。“这都不够小予一个人吃的。”

    “营长弟弟,长得也不壮,能吃这么多?看不出来啊。"耗子纳闷。

    “常规操作,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那咱们再包一盖帘差不多了,反正狐狸不用吃了?”

    狐狸瞪眼,“为啥?”

    一直没吭声的幽灵在角落里幽幽开口。

    “你吃馒头。”

    众人爆笑。

    厨房里,热气腾腾。

    宋时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灶台前翻炒。

    浓郁的肉香顺着门缝钻进堂屋。

    几个退伍兵一边抱着饺子,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营长退伍了,咋变得这么贤惠了?”

    以前在部队,宋时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眼神一扫,全连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居然系着围裙在下厨?

    狐狸捏着饺子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活阎王有了要为洗手作羹汤的人呗。”

    耗子凑了过来,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在狐狸和厨房门口来回转悠,“真的假的?咱要有嫂子啦?”

    “我好奇死了,啥样的女人能降得住咱们营长?”

    “也是,营长腿也好了,人有能力,长得又好,有结婚对象也不奇怪。”

    “奇怪,太奇怪了!”耗子立刻反驳,他压低了声音,跟讲什么机密大事似的,“你们忘了?以前在部队,文工团最漂亮的那枝花,天天掐着点给营长送汤,营长眼皮子抬过一下吗?”

    “狐狸,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嫂子是干啥的?长得俊不俊?”屠夫急得抓耳挠腮。

    狐狸嘿嘿一笑,捏着饺子边,慢悠悠地说:“这个嘛,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其他人都笑骂狐狸卖关子,只有幽灵,从堂屋的隔断窗观察到,在灶台前忙碌的宋时,给坐在小马扎上烧火的青年一块刚出锅的肉,若有所思。

    一个多小时。

    锅包肉、糖醋排骨、榛蘑五花肉、腊肠炒土豆片、地三鲜、凉拌干豆腐丝。

    四荤两素,加上热腾腾的饺子,摆满了整张桌子、色香味俱全。

    “哇!营长!”山猫眼珠子都亮了,“狐狸这小子赖着不归队,是不是被喂馋了?这一大桌子,又是饺子又是肉的,我在家过年也没吃这么好啊!”

    “是啊营长!”耗子跟着起哄,“早知道你家吃这么好,我还在家过什么年啊!我大年三十就该跑过来!”

    宋时解下围裙,“家里吃的东西不多,腊肠还是你们带过来的,简单吃点,给你们几个臭小子接风。过几天基地动工,咱们买头猪宰了吃。”

    “哇,营长大气。”

    宋时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大家都坐吧。”

    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借着这顿酒,我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转头,看向坐在狐狸身边的陈今安。

    “这位,陈今安博士。国际知名生物学家,爱国学者,培育的“希望一号”,是国家力推的水稻种子,当然也是咱们团队的首席技术指导。”

    他们虽然不清楚“归巢”任务,只知道宋时和狐狸都是出任务受伤了,但此时这个国际都知名生物学家在这个农村小院,大概的情况也能猜到,碍于保密规定,也不询问。

    “我旁边这个,刚才和你们介绍过,我的弟弟,顾予同志,我在信里写了,小予种植天赋超群,是我们团队的核心基石。”

    “陈博士的任务是把小予的种植天赋翻译成可以推广的方案,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们和研究成果。”

    宋时又指着四个退伍兵,向陈今安和顾予介绍。

    “屠夫,李大牛,排雷的时候为了掩护队友,左眼被弹飞的钢片划伤,瞎了。”

    “耗子,赵小海,潜伏侦察,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右脚脚趾冻没了。”

    “山猫,孙强,抗震救灾时,营救被困人员时,二次塌陷,他腰椎受损,干不了重活。”

    “幽灵,周默,狙击手,执行任务时,为掩护队友撤离,肩膀中弹,再也拿不了狙击枪了。”

    幽灵把右手藏在桌下。

    宋时声音低沉。

    “这些都是我带出来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四个退伍兵端起酒杯。

    屠夫身材最魁梧,脸上一道贯穿的刀疤随着他咧嘴的动作微微抽动,声音洪亮。

    “陈博士,顾予同志!我们几个,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大老粗,不会说啥好听的,你们能搞出那么厉害的种子,能让粮食增产,是为国为民的大义,敬你们一杯!以后安全的事交给哥几个,你们放心,就是豁出命也护你们周全!”四个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汉子,眼底满是赤诚。

    陈今安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白净的脸颊,已经泛起一层薄红,端起酒杯。

    “在座的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用青春守护山河,用担当诠释忠诚,是真英雄,我也敬你们。”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是一条滚烫的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辛辣霸道的味道瞬间炸开,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嚯!书呆子,行啊你!一杯‘散搂子’,你第一次喝酒就给干了?”狐狸边埋怨边倒一杯汽水给陈今安顺顺。

    顾予看着这几个人。

    他不懂什么大义,但他懂宋时的情绪。

    他站起来,举起手里的汽水。

    “你们都是我哥的兵,就是自己人。以后,管饱。”

    几个老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屠夫又倒满酒。

    “顾予兄弟,听营长说了,你不间断按摩,我们营长才能重新站起来。你不只救了营长的一条腿,还救了营长一命。哥几推个都欠你一条命。这杯,敬你!”

    宋时看着端着汽水和几人杯换盏的顾予,笑了。

    至于小酒蒙子顾予为什么端着汽水喝,是因为刚才在厨房和宋时的石头剪刀布输了,他哪里知道,宋时那个老六分明从窗户反射的镜像看到了他背在身后的手,傻小子以为他哥未卜先知,三次都猜对了,输的心服口服。

    耗子看到宋时笑,“营长,狐狸说我们要有嫂子了,真的假的,诶,幽灵你个哑巴,你踹我干什么。“

    幽灵……

    白他一眼,懒得和傻嘚讲话。

    宋时笑笑,没说话,手却抓住顾予的手,十指相扣,放在桌面上。

    退伍兵们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整个堂屋瞬间安静。

    宋时迎着众人的目光,声音平静。

    “你们没有嫂子,不过我有爱人了。” 他转头看向顾予。

    屠夫张了张嘴,山猫瞪圆了眼,耗子脸上的调侃消失了,幽灵是唯一一个有心理准备的。

    “你们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想骗你们。我这条命,这个人,都是他的。你们认我这个营长,就得认他。谁要是觉得别扭,可以走。”

    屠夫最先反应过来。

    “营长,你这叫什么话!只要是你认定的,就是我们认定的!”

    耗子一拍桌子。“对!只要营长高兴,管他是男是女!”

    山猫笑了,“营长,敬你们,百年好合。”

    幽灵端起酒杯,“早生贵子。”

    ……最怕突然又满室寂静。

    宋时看着这群瞬间就接受了事实,没有一丝一毫异样眼光的兄弟,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顿接风宴,喝到了黑天。陈今安酒劲上来了,被狐狸扶西屋安顿,顾予抱着圆圆回东屋哄睡。

    几个老兵都喝的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起初的重逢喜悦和打趣笑闹,被浓烈的白酒冲刷,沉淀下来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营长,说实话,退伍之后,我挺迷茫的。”耗子眼睛发红,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在部队,咱们睁眼就是训练,闭眼就是任务,目标明确。可一回到地方,感觉自己跟个废物一样,啥都不会,啥也融不进去。”

    “谁说不是呢。”屠夫一拳砸在腿上,“我回家,被分去厂里,我爹妈都乐疯了,稳定工作,薪资还行,可是上边的领导是厂长他小舅子,颐指气使,像旧社会的太监总管,他娘的我受不了那气,总想套他麻袋!”

    山猫放下酒杯,“我们习惯了把后背交给兄弟,可到了外面,每个人都藏着掖着,处处都是算计。不适应,真他娘的不适应。”

    屠夫自嘲地笑了笑,“最可气的是,跟我相亲那女人,说我一身蛮力,怕我家暴。可她不知道,我这身力气,是用来杀敌的。”

    “唉。感觉自己……就像一把刀,卷刃了,被扔回仓库,然后……就生锈了。”

    幽灵不说话,低头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他们都一样,怀念枪林弹雨,怀念把后背交给兄弟的信任,怀念那种为了一个目标可以连命都不要的纯粹。

    可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宋时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比任何人都懂这种感觉,他们是国家的利刃,是黑暗中的守护者。

    可当脱下军装,回归平凡,那身在枪林弹雨里练就的本事,反而成了与这个和平世界格格不入的烙印。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一身本事没了用武之地,觉得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觉得……被抛弃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宋时迎着他们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着一簇不灭的火焰。

    “还记不记得,我们侦察兵的口号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侦察兵,是国家的眼睛,是插在敌人心脏的尖刀!”

    耗子下意识地吼了出来,吼完,眼圈就红了。

    宋时点点头,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没错。我们是眼睛,是尖刀。”

    “以前,我们的眼睛,盯着的是边境线,盯着的是企图潜入的豺狼。”

    “我们的尖刀,对准的是敌人的咽喉,是对国家有威胁势力。”

    “现在,我们脱下了军装,但我们还是侦察兵。”

    “我们的眼睛,要看清这片土地的潜力,看清哪条路能让百姓吃饱饭。”

    “我们的尖刀,要用来披荆斩棘,在这片荒山上,为我们的国家,开辟出一条新的粮食战线!”

    宋时的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砸得人热血沸腾。

    他缓缓站起身,尽管仍能看出腿脚不利索,但那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很穷,也很落后。但它将是我们亲手建立起来的王国。”

    “在这里,我们不再是生锈的刀,而是开疆拓土的先锋!”

    “基地的安防,需要我们筑起第一道防线。这是守护我们未来几十上百号人的身家性命,守护陈博士和小予那些足以改变国运的研究成果!”

    “还有狐狸的运输队,不止是运货,更是我们的情报网。我需要这张网,铺满整个庆阳县,乃至更远的地方。任何对我们不利的风吹草动,都不能逃过我们的眼睛。”

    “我们的敌人,不再是扛着枪武装分子,而是那些觊觎我们成果,想把我们踩进泥里的所有势力!”

    宋时举起手里的酒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火。

    “我们守过国门,现在,我们要来守住国人的饭碗!”

    “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新战场。我们手里的锄头,就是我们的新钢枪。”

    屠夫的眼睛亮了,耗子的腰杆挺直了,山猫的拳头攥紧了,幽灵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股熟悉的,属于军人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营长说得对!他妈的!不就是换个战场吗!老子干了!”

    屠夫猛地站起来,端起酒碗。

    “干!”

    耗子、山猫、幽灵,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怎么能少了我。”狐狸从西屋出来,也端着一杯酒。

    宋时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这一杯,不敬天,不敬地。”

    他高高举起酒杯。

    “敬自己!”

    “敬自己!”

    滚烫的烈酒,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点燃了胸膛里所有的豪情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