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 第400章 奶奶灰:你又让我打白工
    西屋的门打开,狐狸手里捏着一支烟进来,没点,叼在嘴角,纯粹过个干瘾。

    炕上,陈今安趴在被窝里,在身前摊着本子上。

    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是第一期冬季大棚实验体样本的数据,他这几天一直在做对比分析。

    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也没腾出手推。

    狐狸在炕边坐下,把棉鞋蹬掉,扫了一眼趴在被窝里埋头苦写的陈今安。

    拿下嘴里的烟,咂了咂嘴。

    “大晚上的,光线这么差,你写个什么劲。”

    “你那近视本来就够呛了,回头再加深个一二百度,眼镜片厚得能当防弹玻璃。”

    陈今安没回话,头都没抬,依旧在纸上记录个不停。

    狐狸把烟搁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掀开被角,半个身子钻进去,往炕头那边挪了挪。

    炕烧得热乎,被窝里暖烘烘的,骨头缝里的寒气被一点点逼出来,舒坦得他眯了眯眼。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终于把实验体的对比数据计算完了,结果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奇怪,无论是威胁组还是激励组,实验体的生长数据居然差异不大。”

    “你嘟囔什么呢。”狐狸问陈今安,但是陈今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仍没有回答。

    “圆圆呢?”狐狸又问了一句。

    “噢,缠小予去了,非得让小予把山上的猴子弄回来,说想要和美猴王结拜。”

    狐狸愣了半拍,随即乐了。

    “结拜?山上野猴子,还美猴王?”

    “小孩子嘛,认为猴子就是孙悟空、就是美猴王。”

    陈今安终于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准备明天找宋时和小予一起探讨探讨。

    堂屋那头。

    圆圆趴在顾予身前,两只小胖手拽着顾予的衣摆,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能当灯使。

    “小叔叔!你答应过圆圆的!你说过等有时间让小猴子来见我的!”

    顾予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胸前的小胖墩,脑子转了两圈。

    才想起秋天在山上一个包子雇的那只临时猴子工。

    虽然和电视里那只猴子有点差距。

    但毕竟都是猴子,说不定是亲戚。

    “行。”

    顾予一口答应,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明天我上山,把它叫下来。”

    圆圆的眼睛瞬间亮到了最大档。

    “真的?!那它会翻筋斗云吗?!”

    “……应该不太会。”顾予认真想了想,“但它会翻跟头。”

    “那它有金箍棒吗?”

    “没有。不过它有松子。”

    圆圆歪着脑袋,似乎在衡量松子和金箍棒之间的差距。

    三秒后,他释然了。

    “那也行!松子好吃!”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倚靠在旁边看书的宋时,听着这爷俩的对话,摇头失笑。

    西屋。

    陈今安把记录放好,翻了个身,摘下眼镜放在枕边,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带着学者特有的温润。

    狐狸也躺下了,两人挤在一铺炕上,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狐狸偏过头,侧脸朝着陈今安,那双桃花眼半眯着,装似不经意的开口。

    “今天跟王老师聊得挺开心啊。”

    陈今安闭着眼,“嗯”了一声。

    “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说了圆圆三十那天抓鱼的事。”

    “就这?”

    “嗯。”

    狐狸把烟叼回嘴里,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把嘴一撇,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唉……”

    陈今安睁开一只眼。

    “你叹什么气?”

    “我没叹气。”狐狸矢口否认,随即又叹了一声,故意叹得更大更夸张,“我就是有点伤心。”

    “伤什么心?”

    “哎呀,想当年咱俩在外面的时候,”狐狸抽了抽鼻子,语调拿腔拿调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身边只有彼此。那时候你天天对我可分明是,离了我活不了的样子。”

    陈今安没搭腔。

    “现在倒好,一回国,认识的人多了。今天跟王老师聊圆圆抓鱼,明天跟时哥聊实验数据,后天指不定跟谁聊水稻的基因序列,都不带理我的。”

    ”骁骁我呀,一片真心错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陈今安翻过身,正对着他。“语气酸唧唧的,怎么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我又不喜欢王老师!”

    “我也没说你喜欢王老师啊。”

    陈今安的嘴角翘了一下。

    “我是说,你不会……喜欢我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学识渊博,发表过十七篇SCI,在《Nature》上有过封面文章,拿过两次国际水稻研究的年度创新奖。”

    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动作在没有眼镜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欠揍。

    “长期近距离接触这种级别的科研工作者,产生崇拜心理,进而移情——从社会心理学角度来说,属于正常的认知偏差。”

    狐狸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他们一本正经的书呆子,居然学会揶揄他了,居然反将他一军还十分自恋。

    “卧槽!陈今安!!”

    狐狸一个翻身,直接扑了上去。

    “来!让爷看看你这脸皮到底有多厚!”

    他的手毫无预兆地掐着陈今安的脸,“嚯,脸皮是挺厚的。”

    “我再看看别的地方。”说着手就掐向陈今安的痒痒肉。

    陈今安的身体瞬间弓了起来。

    “滚蛋胡骁……哈……谁叫你先嘴欠的!”

    “我嘴欠,你学的倒是快。”狐狸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

    陈今安笑得喘不上气,一边挡一边踹,那副平时斯斯文文的学者架势荡然无存。正闹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西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胖墩,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圆圆小手举着宋时的手杖,现在成了他的金箍棒。

    “呔、狐狸叔叔,你速速现出原形?”

    炕上两个成年人同时僵住了。

    两个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各自往炕的两头挪了挪。

    “咳咳,圆圆,来别玩了,爸爸给你讲睡前故事。”陈今安清了清嗓子,招呼圆圆过来。

    陈今安把圆圆抱进被窝。

    “爸爸,可以讲孙悟空的故事吗?”

    小家伙白天看了《西游记》,心儿都跟着那只猴飞走了,这会儿还想缠着爸爸讲后续的故事。

    “好,那你乖乖躺好。”

    圆圆立刻把脑袋往陈今安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两只黑葡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爸。

    陈今安清了清嗓子。

    “……话说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风吹雨打,一压就是五百年。”陈今安的声音温和而平缓,带着一种书卷特有的韵律。

    “那爸爸,孙悟空好可怜?”

    “圆圆,虽然孙悟空很可怜,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磨砺。孙悟空他本领虽大,但心性不定,桀骜不驯。这五百年的禁锢,磨掉的是他的戾气。”

    “所以圆圆要记住,不管你觉得自己多厉害,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做人要谦虚。"

    "嗯!"圆圆用力点头,又立刻问,"那后来呢?"

    "然后他遇到了唐僧,要去西天求取真经。"

    "为什么要取经啊?"

    陈今安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话解释。

    "因为当时有很多人过得不好,在受苦。取回来的经书,能帮住他们脱离苦海。“

    “爸爸,就是……为了让别人过上好日子吗?"

    "对。"

    圆圆安静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

    "那爸爸也是取经的人。"

    陈今安的手一顿。

    圆圆并没有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打了个小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

    “爸爸……取得真经……就能让好多人……都吃饱饭了。呼~呼~”

    ……

    春节这几天胡吃海塞下来,顾予肉眼可见地圆润了一圈。

    原本清瘦的脸颊被喂出了点软肉,下巴微微一低,就能挤出一道浅浅的双下颌。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积雪化了大半。

    顾予吃饱喝足,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中央晒太阳,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伸手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

    那撮呆毛懒洋洋地耷拉着,随着他满足的晃动一颠一颠的。

    杵在院子中央的是正在吸收“天地之气”的死神,已经能扎出标准马步,背脊挺得笔直,双目紧闭。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自从被宋时忽悠着开始修炼“内家真气”,他就跟入了魔一样。

    每天雷打不动地站桩、吐纳,试图感受那股玄之又玄的“丹田之气”。

    然而,除了在第一天成功把自己搞到重感冒之外,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没有温热感。

    没有气流。

    丹田的位置,除了偶尔因为吃太多消化不良传来几声肠鸣,安静得像一片坟场。

    死神缓缓睁开眼,那双灰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自我怀疑”的情绪。

    二十年的佣兵生涯,让他拥有野兽般的直觉和精密如计算机的大脑。他能从风速、湿度、光线和一粒尘土的轨迹中,计算出最完美的弹道。

    可现在,他所有的知识体系,都在“气”这个虚无缥缈的概念面前,彻底失灵。

    他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

    用手表计时,精确计算每一次呼吸的长度,试图找到最高效的“吐纳频率”。

    在脑中建立了三维模型,模拟“气”从百会穴进入,沿督脉下沉的路径。

    结果,除了把自己搞得头昏脑涨,毫无用处。

    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个没有天赋的“麻瓜”?

    这个念头让他烦躁。

    宋时手里拿着做完饭埋的烤地瓜,此时正好拿给顾予当餐后甜点。

    他一眼就看到了死神脸上那副怀疑人生的便秘表情。

    心里有了计较。

    “阿辉。”

    “还没找到气感?”宋时语气平静,像个关心学生进度的老师。

    死神抿着唇,没说话,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之前就说过,内家功夫,讲究循序渐进,急不得。”宋时慢条斯理地说。

    “这几天我也在思索,小予天赋异禀,生来便能与天地之气共鸣,这是他的优势。”

    “也许,小予的方法不适合你。” ”那怎么办?”死神的思路已经完全被宋时带偏,急切的问。

    “真正的强者,从不依赖天赋,而是能将一切,化为适合自己的‘道’!”

    “道?”死神咀嚼着这个陌生的汉字。“对,站桩吐纳,是‘养气’,是水磨工夫,适合小予这种底子纯净的人。”

    “而你不一样,”宋时的目光如炬,直视着死神的眼睛。

    “你手上沾过血,你的身体和意志,早就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被打磨得如同最锋利的刀。让你去静坐,是舍本逐末。”

    “你的‘道’,不在静,在动!”

    死神那颗由无数次杀戮和精密计算构筑的核心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什么叫不在静,在动?”

    宋时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你的路,是‘以武入道’。”

    “将你毕生所学,那些杀人的技巧,那些潜伏的经验,那些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直觉,全部打碎、揉烂,再重新梳理。在这个过程中,去寻找‘气’的轨迹,去掌控它的流动。或许这才是最适合你的法门。”

    死神的大脑,正被逻辑的风暴正在疯狂席卷。

    他在多年的生死搏杀中活了下来,都证明他是个实用主义者,宋时的话虽然玄乎,但背后的逻辑却莫名地……自洽。

    静坐是基础版教程。

    而“以武入道”,听起来就像是为他这种身经百战的狙击手,量身定做的VIP进阶课程!

    通过解构自己最熟悉的战斗技巧,来反向推导那个神秘力量的本源?

    这个思路……好像……可行!

    “怎么做?”死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宋时表情很平静,丝毫没有”鱼儿上钩的喜悦。

    “我退伍前带过一只侦察连。”宋时慢悠悠地开口,“是一群在国际战场上,缺乏实战经验的兵。你去当他们的临时教官。”

    死神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又让我打白工?”

    “你先别急着拒绝。”宋时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想,你怎么教他们丛林伪装?你怎么教他们超远程狙击?你怎么教他们在敌后生存七十二小时?”

    “你必须把你那些已经化为本能的经验,掰开,揉碎,用最直白的语言讲给他们听。这个过程,就是‘打碎’和‘梳理’。”

    “在训练他们体能极限的时候,你也在观察人体在极限状态下,‘气’是如何运转的。这个过程,就是‘寻找’。”

    “当你能让那群菜鸟,都拥有你的本事时,你自然就明白了,如何‘掌控’。”

    “这不比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空气发呆,效率高得多?”

    死神眼睛一闭,“靠,怎么感觉他说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