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亲姐逃婚,傻小子被抵给残疾新郎 > 第289章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把你当成全世界的人
    给顾武做笔录的,是个刚从警校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公安,小李警官。小伙子一腔热血,奈何胆子还没跟上热血的温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说一下,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二道杠。”小李警官唰唰地记着。

    顾武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两条腿交叠,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这个说来话长了。”

    小李警官的笔尖一顿,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那就长话短说。”

    那眼神像是在说:别耍花样,这儿是公安局。

    顾武求生欲爆棚,立马坐直了身体,讪讪地改口:“是……我大舅……带我去坟地练练胆。”

    小李警官:“……”

    他耐着性子问:“然后呢?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我正练着呢!”顾武越说越激动,仿佛身临其境,“突然!就刮起一阵阴风,然后就听见有女的哭!哭得那叫一个惨啊!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怎么能被这种封建迷信思想蛊惑?于是我就……”

    “你就跑了?”小公安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我就唱歌给自己壮胆!”顾武脸上一红,“唱着唱着,突然!我后脑勺一凉,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踩到我的头了!”

    小李警官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墨痕。

    “不过!”顾武挺起胸膛,脸不红心不跳,“我顾武是怕鬼的人吗?笑话!我从小听着鬼故事长大,什么吊死鬼、水鬼、画皮鬼,在我眼里,那就是一盘菜!”

    【我操,吹牛逼的时候能不能别想那些画面,后脖颈子好凉……】

    小公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重点。”他加重了语气。

    “重点就是!我一嗓子还没喊完,就被我弟弟捂住了嘴!然后就看到了两个黑影,抬着个席子,过来挖坑埋人!那席子里还伸出来一只手!惨白的!”

    另一间审讯室。

    负责给顾予做笔录的,是局里的老刑警,姓赵,人称老赵。

    老赵见过的犯人比顾予吃过的米都多,什么穷凶恶极的、狡猾如狐的,他都审过。可今天,他感觉自己四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面前的年轻人,干干净净,身形清瘦,一双眼睛清澈得能看到底。怎么看,都跟审讯室里那些鼻青脸肿的亡命徒嘴里那个“小魔王”挂不上钩。

    老赵把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推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

    “小伙子,别紧张。叫什么名字?”

    “顾予。”

    老赵点点头,在笔录本上写下名字,继续问:“年龄?”

    顾予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十九还是二十?”

    老赵的笔尖停住了。

    活了这么大,不知道自己多大?

    他换了个问法:“那你……属什么的?”

    顾予又想了想,这次眼睛亮了:“属饭桶的!”

    老赵:“……”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对方可能只是脑子不太灵光。

    “行,那咱们不说这个。”老赵决定跳过基本信息,直接切入正题,“说说吧,今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去二道杠?”

    顾予的回答很干脆:“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

    “师傅,带着二哥去坟地练胆。”

    “后来发生了什么?”

    “有人埋尸,我跟师傅跟上去了,小狐狸和二哥报警。”

    老赵公安接着问,换了个问题:“到了化工厂,你为什么跟人动了手?”

    顾予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他,里面是纯粹的疑惑。

    “他们说我哥是瘸子。”顾予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却让老赵莫名觉得后颈一凉,“还说要会会他。”

    “不过他们都很菜。”

    “说说关键的,化工厂为什么爆炸,里面发生了什么。”

    ……

    笔录室的窗边。

    宋时和张建设并肩站着,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顾予端正的背影。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张建设终于还是没忍住,他没有看宋时,只是盯着窗户里的那个身影,话问得没头没尾。

    宋时也没有看他,但是多年的默契宋时清楚他在说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宋时没有回避,直接承认。

    “宋时!”张建设的声音压抑着,像一头即将暴怒的雄狮,“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宋时的视线,穿过玻璃,始终落在顾予的身上。没有说话,但是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行,就算你爱他。”张建设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把那个字说了出来,“那他呢?他爱你吗?他知道什么是爱吗!”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了下来。

    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

    终于,宋时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迎上张建设那双赤红的、写满痛心和不解的眼睛,语气平静。

    “他不懂,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懂什么是爱。”

    宋时的声音,因为吸入过量浓烟,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质感。

    张建设被他这句坦然的承认,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正要开口,却被宋时接下来的话,堵住了所有声音。

    宋时看着自己的老战友,那个曾经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老张,我回到向阳村的时候,是什么样?”宋时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自怨自艾,“一个废人,所有人只能看到的是我的落魄。”

    “但他没有。”

    “他看到是一个能让他吃饱的人。而那时候,我也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至于感情什么时候变质的,我不知道。“

    “或许是持续一年即使困的点头也从未间断的按摩,让我从一个下半身瘫痪,到慢慢能动、能站,能走。”

    “或许是他为了救圆圆,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看到我的第一眼,却咧开嘴傻笑。”

    “又或许是危险时不顾自己的安危,多次把我护在身后。”

    宋时摇摇头,笑了笑,用手指着自己的心脏,”记不清了,总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了。“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日三餐,一亩三分地,和我。”

    “会因为别人说我一句瘸子,就跟人拼命。”

    “他做事,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利弊,只需要考虑对我好不好。”

    “他会因为我受了一点伤,就急得团团转。”

    张建设看着宋时,看着这个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脊梁骨断了都没弯过的男人。此刻,这个男人的脸上,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剩下赤诚。

    “一个人笨拙把他全世界都给了我。不掺任何杂质,你说,面对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感情,我怎么拒绝?”

    宋时像是找到答案,给出肯定的结论,“老张,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把你当成他全世界的人。”

    张建设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劝慰、质问,在这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就懂了。

    懂了为什么宋时会不顾性命地冲进那片火海。

    张建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转回头,看着窗户里的顾予。

    那个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过头,隔着玻璃,准确地找到了宋时的位置。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干净又灿烂的傻笑。

    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糖果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