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顺着外侧的舷梯,如同壁虎游墙般攀上了二层甲板。
甲板上没有任何遮挡,狂风暴雨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连视线都受到极大阻碍。
但这种极端的恶劣天气,对别人是催命符,对他来说却是最完美的掩护。
六名游动暗哨,两人一组,分别位于船首、船尾和烟囱两侧。
因为大雨和狂风,他们都穿着厚重的日军翻毛皮黄色雨衣,
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抱着加装了防水布的三八大盖,冻得瑟瑟发抖。这种状态下的警觉性,几乎降到了最低点。
林烨没有动枪。
在这种完全空旷的甲板上,一旦开枪,哪怕有***,子弹击碎骨头或打空落在钢铁甲板上的声音,也会瞬间引起在驾驶室俯瞰的宪兵小队长的注意。
必须用最原始、最安静的冷兵器。
他从大腿抽出军刺,左手从空间取出一根带有木制拉环的细长钢琴线。
第一个目标是烟囱左侧的一组暗哨。
林烨借着排气管排出的大量白色蒸汽做掩护,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贴着甲板边缘滑行,绕到了这两名哨兵的背后。
此时,这两人正背对着背,一个看着船头,一个看着船尾。
林烨身形如电。
左手中指和食指夹住钢琴线的两端,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钢琴线在空中交叉画出一个死循环,精确无误地套进了右边那个哨兵的脖颈。他双手猛地一绞、一拉。
锋利极细的钢琴线直接切开了坚韧的雨衣领口,勒入皮肉,切断了气管和一侧的颈动脉。
那名哨兵的双眼瞬间翻白,双手去抓脖子,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倒下。
几乎在钢琴线勒入的同时,林烨的右手军刺已经从背后插入了左边那名哨兵的肋骨间隙,刀刃轻微搅动,瞬间捣碎了心脏。
而之后,左边这名哨兵的身体猛地僵直,剧烈痉挛了两秒后,软绵绵地滑倒在甲板上。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因为雨声的掩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烨把尸体拖入一个堆放缆绳的阴暗角落,用杂物简单遮掩。
紧接着,是船尾的那一组。
船尾更黑暗,除了螺旋桨搅动水面的巨大轰鸣声,什么都听不见。
林烨从甲板边缘探出身子,悬空倒挂在船尾护栏外,如同蝙蝠一般。当其中那名巡逻哨兵走到边缘探头往下看的一瞬间,林烨的军刺从下方如同毒蛇吐信般暴起,由下颚骨下方垂直向上刺入,直接贯穿大脑。
哨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尸体刚要往后倒,就被林烨一把在这个角度死死拽住,无声地拖入黑暗。
剩下的那个船尾哨兵见同伴突然消失走近查看。林烨一个翻滚跃上甲板,一记重重的扫堂腿将他放倒,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脑砸在钢板上,当场失去意识。对于失去目标的人,林烨直接用军刺在他咽喉上补了一刀,然后一脚将尸体踢进了波涛汹涌的黑暗河水中。
最后,是船首的两个。
这两人距离驾驶室只有不到十米的直线距离,处于驾驶室的视线覆盖范围内。如果采用近战,稍微一点挣扎就会暴露。
林烨没有靠近。
他在后甲板距离五十米开外的烟囱背后停了下来。
从空间里,他取出了一把带有三点五倍光学瞄准镜(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顶尖科技)、同样配备了自制钢制***的长枪——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趴在湿滑的甲板上,林烨将步枪架在铁护栏的缝隙间。
大雨将他的视线模糊,船体在风浪中剧烈颠簸,瞄准镜里的十字分划线如同醉汉一般无规律地跳动。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普通狙击手根本无法锁定目标,哪怕锁定也极难计算风偏和船体摇晃的提前量。
但他是修罗。
他闭上左眼,右眼的角膜仿佛连接了一台精密得毫无感情的计算机。五倍视力瞬间穿透了雨幕,锁定了五十米外那两名穿着雨衣的日本哨兵。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老僧入定般,呼吸的频率与船体在浪尖上起伏的节奏完全同步。
此刻他的心跳,在这一刻直接是降到了每分钟四十下。
“噗——”
第一枪。
在船首微微上扬达到最高点、即将下沉的那个绝对静止的零点几秒内,子弹破膛而出。
巨大的动能带着不可阻挡的破坏力,在雨夜中撕开一条看不见的气浪,准确命中左侧哨兵的面门。
而半个脑袋如同爆裂的西瓜般炸开,鲜血和脑浆被暴雨瞬间冲刷进甲板的排水沟里。
右侧那名哨兵看到同伴突然半个头没了,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他本能地想要大喊。
“噗——”
第二枪的声音几乎和第一枪连在了一起。
林烨拉动枪栓上膛退壳的速度,快得如同残影。
这发子弹从右侧哨兵张开的嘴里射入,从后颈穿出。
随之,他的整个人都是向后抛飞出去,
撞在探照灯的金属支架上,然后像破麻袋一样滑落在地。
五十米外,甲板清空。
十二名最精锐的华北宪兵,在这场暴雨中死得无声无息。
林烨收起莫辛纳甘,放入空间。他站起身,雨水顺着他大衣的下摆滴落,
但他在黑暗中散发出的那种如同实质般的杀气,却几乎连空气都要冻结。
他抬头看向顶层的驾驶室。
那里亮着灯,是这座幽灵船上最后的光明,也是此行最后一个杀戮场。
·········
风暴中的海河,像是一条痉挛的黑蛇。
顶层驾驶室的灯光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有些刺眼。由于外面风雨声太大,里面的人对下方甲板上发生的血腥屠杀毫无察觉。
林烨踩着湿滑的铁制直梯,无声地爬到了驾驶室窗外。
他没有急于突入。窗户是紧闭的,上面起了一层水雾。五倍视力透过被雨水冲刷的玻璃间隙,将里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四个人。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本船长正在看海图,旁边的大副在抽着烟斗。舵盘前站着一个明显是临时征用的中国老水手,正战战兢兢地盯着前方的河道。而在角落的长椅上,那个带队的宪兵小队长(少尉军衔)正把军帽盖在脸上打盹。
如果打碎玻璃突入,哪怕速度再快,玻璃碎裂的声音也会引起几人的本能反应。
林烨的目光扫向驾驶室后方的钢制舱门。
舱门没有反锁。从外面推开需要克服海风的阻力。
他将两把带着***的南部手枪插回枪套,从大腿抽出军刺,左手在空间里摸出了一枚震撼弹。
前世特战部队专用的非杀伤性武器,爆音高达一百七十分贝。
林烨深吸一口气,左手抓住舱门的把手。
三,二,一。
手腕猛地发力,舱门在狂风的借力下“砰”地一声被撞开。
就在里面几人被巨响惊动、条件反射般转过头的瞬间,那枚拔了插销的震撼弹已经顺着地板滚到了他们中间。
“砰——!”
没有破片,只有刺目的白光和足以让人短暂失聪的巨大爆音。
整个驾驶室仿佛被雷劈中。
船长和大副痛苦地捂住眼睛倒在地上,耳朵里流出鲜血。
那个正在打盹的宪兵少尉更是被震得从长椅上滚落,短暂失去了意识。只有那个背对着后门的中国老舵手受到的影响最小,但也被吓得瘫软在舵盘下。
就在白光爆开后的零点一秒,林烨已经闪身而入。
他没有用枪。在这个满是精密仪器的狭小空间里,一旦跳弹偏转,很可能会打坏这艘船的舵机系统。
三十式军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冷电。
他最先扑向的是最具威胁的宪兵少尉。那名少尉刚刚从强光致盲中恢复了一丝理智,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南部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