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军列上一共有五十五名日军。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
从车厢连接处、从底盘爬行、从侧面车窗突入。三十五式军刺、带***的南部手枪,甚至是徒手。
林烨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极其高效的杀戮机器,将这辆在黑夜中飞驰的军备列车,变成了一座单向行驶的移动坟墓。
当他拧断车头机车室里最后一名司炉工和驾驶员的脖子时。
这辆满载着数千吨重型弹药的火车,还在黑夜的大平原上狂奔。时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十公里。
林烨看了一眼正前方。
远处,隐约能看到丰台大营那庞大的灯火轮廓了。大约还有不到十公里的距离。
他将卡车驾驶室里的制动阀彻底砸烂锁死。
把锅炉里的煤炭全铲了进去,将蒸汽压力推到了红线的极限。
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定当量的C4塑性炸药和电雷管。由于这趟车本身就是个巨大的炸药包,他只需要在车头位置布置一个引爆点。
发条定时器设定——八分钟。
按照目前列车疯狂冲刺的速度,八分钟后,这辆失去控制的、如同脱缰野马一般的火车,将极其精准地撞开丰台大营那个地下弹药库的重达十几吨的铆钉钢门。
然后,一头扎进那放满了大口径炮弹和航空炸弹的核心区域!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林烨设好定时器。
来到车头的一侧。看了一眼外面那在黑暗中飞速倒退的荒野地貌。
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在空中一个极其舒展的自我保护动作,落地后在满是碎石和泥泞的路基下连续翻滚了十几米,卸去了大部分恐怖的冲击力。
除了手臂和脊背被石块划出了几道血口子,五倍体质让他完美地存活了下来。
他趴在黑漆漆的荒草地里。
抬头,看着那辆像一条喷吐着火星的疯龙一样的列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一头扎向了远处的丰台大营。
凌晨三点五十分。
丰台战略大营。
地下弹药库门口的两个日本哨兵,听到铁轨上传来异常狂暴的轰鸣声时,还以为是哪辆调度车出了故障。
但当他们借着探照灯,看到那辆几乎是在铁轨上“飞”过来的重型军列时。
连喊出警报的时间都没有了。
“轰隆————!!!”
那是一声连神明听了都会发抖的旷世巨响。
在北平城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颤。就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引爆了一次八级地震。
满载的军列以超过七十公里的时速撞穿了弹药库的阻挡门。
紧接着,定时的C4炸药在弹药库内部被引爆。
一瞬间。
三千吨各种口径的炮弹、数万枚手榴弹、以及不可计数的航空机枪子弹,在这狭小且坚固的掩体内发生了极其惨烈的连锁殉爆。
一个比广安门火情大上千倍的橘红色蘑菇云,从丰台大营的地表腾空而起。冲向了数百米的高空。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横扫了整个大营南区。
距离弹药库最近的两个工程兵大队营房,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里面五百多名还在睡梦中的日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随着建筑碎块和泥土一起被抛上了半空,变成了漫天的血雨。
紧接着,冲击波掀翻了相隔八百米外的半地下航空油料库。
成千上万吨的航空煤油被引燃。
那是一片真正的火海。连暴雨都无法浇灭的红莲地狱。
华北方面军最庞大、最重要的一处战略兵站枢纽,在十分钟内,彻底瘫痪。为了下个月“大扫荡”而准备了整整三个月的后勤补给,被这把火烧得连个螺丝钉都不剩。
三个小时后。
天方破晓。
北平城,绒线胡同,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
刚村宁次,这位在侵华战场上大半辈子都在算计别人、号称带着“魔鬼大脑”的陆军大将,此刻正穿着件白色的单衣,直挺挺地站在作战地图前。
那张老脸上,没有愤怒的大吼大叫,没有摔杯子砸桌子。
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白,和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三份刚刚从无线电室加急送过来的战报。
第一份:广安门第四大队转运站遭不明袭击,弹药殉爆,损失六辆卡车及基数弹。
第二份:从北平编组站发往丰台的第七号重型军列,被不明身份之敌劫持。车上五十五名铁道守备队官兵集体玉碎!手法凶残,皆为近战一击毙命!
第三份……也是最后一份,是由丰台大营联队长用颤抖的手亲自发来的明码电报:丰台大营遭遇自杀式火车撞击,弹药主库和地下油库全部殉爆。南区尽毁,死伤官兵人数超过一千五百人。原定于下月发起的总扫荡后勤储备,百分之百销毁!
三份战报。
每一份都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成了一个名字。
那个在一开始,只被他们当成是手段厉害点的抗日刺客、甚至连他冈村都没怎么正眼看过的名字。
修罗。
“这不是特工……这不是什么游击队……”
刚村宁次伸出枯槁的手,扶住了地图的边缘,指甲在巨大的华北地图上掐出了几个深深的窝。
“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在北平的东南和西南,相隔三十多公里的两条线上,同时制造了牵制和毁灭性的打击。他不仅能悄无声息地杀光五十五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帝国士兵,还能计算好火车的速度、引爆的时间、甚至摸清了丰台大营的地下坐标!”
刚村宁次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像一个破旧的拉风箱。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参谋长。
“告诉我!这还是人吗?!我们到底在跟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打仗!”
这是刚村宁次在这个早晨,说出的唯一一句带刺的话。但这句话里,没有长官训斥下属的威严,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场原本被寄予厚望、要在整个华北四处撒网的恐怖“大扫荡”,还没等吹响集结号。
就已经被一列火车,撞得烟消云散了。
不仅如此,随着丰台大营的爆炸,驻扎在北平周边至少八万日伪军,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面临断饷、断弹的极度困境!
华北的战略天平,因为昨天晚上的一个人,开始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倾斜。
而与此同时。
几千里之外的大西南。
陪都,重庆。黄山官邸。
清晨的重庆依然笼罩在浓重的雾气里。
委员长蒋介石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拄着一根手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雾景。最近的国军在正面战场上虽然打得苦,但至少稳住了阵脚,他的心情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