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回1942,流民开始驱除鞑虏 > 第69章 平安
    她问得很轻,几乎是随口的语气。

    “嗯。”

    “烨哥。”

    “嗯?”

    秦淮茹把茶盏放在桌上,抬起头。

    “你不用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她停顿了一下,“但是你要平安。”

    林烨看着她。

    沉默了有五六秒。

    “好。”

    他用那两个字,把这件事就此搁置。

    秦淮茹低下头,去把那盏快凉的茶倒掉,重新给他倒了一杯热的。

    窗外,大院里太平无事,只有槐树顶上不知栖着的虫子在响。

    第二天傍晚。

    林烨独自一人开车,沿着城东南方向转了一圈。

    木下健一提到的那条街巷,叫做安化冬街,是一条很普通的民居胡同,两边住满了平头市民,路面逼仄,青砖灰瓦,一派寻常。

    但在这条胡同的中段,有一处表面上挂着“华北物产检验局安化南站”牌子的平房院落。

    标准的遮掩手段。

    林烨把车停在远处的一条小巷口,步行靠近。

    他一开始没有走进去,只是以一个在附近遛弯的普通街坊的姿态,在胡同里缓缓走过了两趟,同时以五倍的视力和听力进行侦察。

    外部伪装得很彻底。

    但那几个“民居”里出出入入的人,腰间的轮廓出卖了他们——枪。

    而从那个所谓“检验局”的院落西侧的通气砖缝里,间歇性地传来了隐约的、用布塞住了嘴也压不住的低沉哀嚎声。

    里头有人在受刑。

    林烨脚步不停,平静地走过了那条胡同,在胡同口转了出去。

    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脚,点燃了一根大前门香烟,背靠树干,在夜风里抽了两口。

    这种据点,防守不像香山那么变态,但同样有相当的难度。

    它藏在民居里,四周全是平头老百姓。不能用爆炸,不能引发大规模的战火。要解决里面的守卫,同时还要把被关押的人救出来,单靠蛮力和武器,很难做到。

    他需要一个不同于以往的方案。

    更精密、更计算、更外科手术式的解决方案。

    脑子里,那台超级信息处理系统开始重新运转。

    他在心里把这条胡同的出入口数量、那个据点内部的开窗位置、以及今晚走了两趟观察到的守卫换岗规律,一一梳理了一遍。

    两个出入口。

    一个在胡同正面,有两名便衣卫兵,另一个是后院的一扇小门,今晚只有一名守卫,而且从换岗的时间节奏来看,后门那个守卫的换班时间比正门早了将近二十分钟,这就意味着存在一个两位守卫都不在位置上的短暂重合盲区。

    这种管理漏洞,在人工设置的据点里是很常见的——这帮宪兵系统在城里这么多年,查得都是手无寸铁的中国老百姓,久而久之,就连他们自己也松弛下来了。

    林烨把烟头踩灭。

    脑子里,一个精密的行动计划在四十秒内成型完毕。

    他转身回到了福特V8旁边,上了车。

    在驾驶座上,他进入了空间,从那堆武器里取了三件东西。

    一把加了自制布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装满弹匣,八发。

    两把三十式军刺。

    以及,一个外头用油布裹住的、小号的延时燃烧装置——这是他这几天用从工兵那里缴来的镁粉和一个简单的发条触发器组装的小玩意,燃烧温度极高,范围极小,专门用来引发无法被水浇灭的精准小型火灾,造成连局势混乱。

    到了后半夜。

    安化冬街。

    这条寻常的北平民居胡同,在深夜里静得如同一段被人遗忘的历史。

    月亮被云遮住了,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某处人家的破格栅窗里漏出的一丝煤油灯弱光。

    林烨的黑衣融在黑暗里,从后院那扇小门的墙角,趁着那个守卫走神的三秒钟内,已经消失进了对面邻居家屋顶。

    他在屋脊上匍匐前行,翻过了三个屋顶,来到了那个据点后院的正上方。

    后院里有一口废弃的旧压水井,一具锈烂了的风车架子倚着院墙。两根绳子从厢房横窗子上的铁栏杆连出来,另一端拴着两块被雨淋湿的破旧棉被,晾在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气灯,勉强照出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光圈。

    守卫从换班的空档中回来了,开始在院子里踱步。

    林烨在屋脊上静了整整十一分钟。

    等那个守卫在绕到院子西角、背对着他的那一刻。

    一块从屋顶捡起来的碎砖头,被精准地扔进了院子东北角的那个旧压水井口里。

    “哐当!”

    清脆的声音。

    守卫猛地转头,端起了枪,往东北角走过去。

    脚步声还在响。

    林烨已经沿着屋顶边沿,悄无声息地倒垂而下,像一块融进了夜色的水,落入了院子的西南角阴暗处。

    守卫俯身去看那口旧井的时候,什么也没发现。

    他直起腰,呢喃了一声,转回身来。

    林烨已经站在了他的正后方。

    不超过半秒。

    厚实的手掌从背后捂住了守卫的口鼻,另一只手的军刺从肋下斜角送入——精准地避开了肺叶,从心脏的外侧直接破坏了主动脉弓。

    守卫的身体绷了两秒,然后彻底软了下去,被林烨轻轻地放在了那根晾棉被的绳子旁边,看起来像是一个坐在墙角昏睡的懒兵。

    院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然后,林烨朝着厢房的门走去。

    里面传来了牌九的碰击声和低沉的笑谈——那是里面的守卫在打牌消遣。

    他在门外侧身贴墙,伸手轻轻推了一下。

    没锁。

    推开了半寸的缝隙,从里面透出一股煤油灯的腥黄光。

    里面三个人。

    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边打牌,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里头茶水的气味混着廉价旱烟的浑浊气。

    没有人注意到门缝开了一道。

    南部手枪的布卷***,被推进了那半寸的门缝里。

    三声几乎连续的气声。

    “噗。噗。噗。”

    三杯搪瓷缸子上方的茶雾还在袅袅地散着。

    三个打牌的人,已经连牌带人,消停了下去。

    林烨推开门走进去,迅速清查了这个厢房的其他房间。

    一共消灭了六名守卫。

    通向地下室的那道木板门,被一把老式锁锁着。

    他用军刺撬开锁舌,拉开了门。

    一股潮湿的、混杂着血腥和汗臭的地下气息扑面而来。

    台阶向下延伸,大约五六步之下,是一个用砖墙隔出来的狭小地下室。

    几盏昏黄的油灯把这个空间照得岌岌可危。

    地下室里,歪歪斜斜地靠着七八个人。

    身上的衣物凌乱,手腕被铁链和麻绳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伤——淤青、划伤、还有烫伤。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头发凌乱得像草垛,但眼睛是亮的。

    他看见了下来的林烨,本能地向后蜷缩了半寸,然后停住了——他看清了来人不是日本人,也没有穿宪兵队的服装。

    “谁……你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出不了气。

    “出去再说。”林烨蹲下来,拔出军刺,用刺尖插进铁链的连接扣里,猛地一别。

    “咔嗒。”

    铁链断开。

    他给每一个人都解了开来。

    然后站起身来,看了一圈这七八个满身伤痕的人。

    “跟我走。出了这个院子,各走各的。别回头,别发出声音。”

    没有人多问一个字。

    这些在黑暗里泡了不知多少天的人,有些站都站不稳,但每个人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从麻木里猛地爆出了一种活命的本能力量。

    出了那个院子。

    那个延时燃烧装置,被林烨随手钉在了那个“华北物产检验局”破旧招牌的木头背面。

    他拨了一下发条的拨片,估计了一下,转身走出了胡同。

    那七八个人,沿着胡同的两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没有跑,没有喊,在黑暗里平静地消失在这座古城无边无际的巷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