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南逍急匆匆地冲进柳晞城的屋子,身上还喘着粗气,慌张的模样受了柳晞城鄙夷的一眼,但他急着邀功,所以不管不顾了些:“主子,你不是之前让我盯着锦花楼吗?真给我盯出来点东西!”
是了,当时因为一纸赌约而把苏笙满从锦花楼扛回帮里后,一问才发觉这锦花楼处处透露着说不清的怪异,那时便让南逍开始盯着锦花楼,一有情况随时告诉他。
柳晞城放下手中的事:“怎么了?”
“这锦花楼里有几个姑娘近日没什么见到,不知道哪去了,问了其他姑娘,说是回家省亲,但回答的时候脸色不对,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继续盯......”柳晞城的话被外面剧烈的敲门声打断。
南逍起身去开门,却发现敲的不是柳晞城的屋子,而是苏笙满的。敲门的是一个瘦弱的女子,衣服因为奔波而染上了泥土灰尘,她看起来胆怯又害怕,但敲门的力气却不减。
“叶姑娘!叶姑娘!你在吗?求你开门!我是灵泽姑娘!”
柳晞城皱眉,这么听着应该是锦花楼的人。
下一秒门开了,而她正要敲第二下,手抬在空中没反应过来,身子往前倒,被苏笙满及时接住了。
苏笙满看着眼前的人,灵泽是锦花楼的姑娘,与她不太熟,为何会突然找到她?而且这里在桓阳南边的亭州,而锦花楼在桓阳北边的余州!横跨中间的慕州,再看她的衣着和慌张的模样,定是有大事。
还没等苏笙满问出口,她便着急跪下:“叶姑娘,最近锦花楼不太平,死了三个姑娘,东家还不让我们报官,也不许我们说出去,怕坏了锦花楼的名声,求叶姑娘帮帮我们!”
“什么?!”苏笙满呆站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要把跪着的灵泽拉起来。
“她们怎么死的?”
灵泽哽咽道:“不知道,就是一夜之间离奇死亡!而且不是一起死的,是隔几天死一个......”说到这里,她害怕的忍不住颤抖,“有人说楼里有妖怪,又说沾上了脏东西,我们没辙了,谁知道明天死的会不会是自己?!你知道的,我们平日里不能随意进出,所以两日前我趁夜里翻窗户出去的,身上除了吃的和银子什么都没带,一路打听王爷的位置,这才找了过来。”
苏笙满只觉这个锦花楼必有猫腻,正寻着柳晞城想要叫他一起去探查一番,柳晞城便出声问道:“那我们何时启程?”
苏笙满对上他的视线,严肃道:“今晚。”
若是再晚一日,她便担心会多死一人。
没过几日,锦花楼便被围的水泄不通,街坊集市间最近都在议论,关于锦花楼的叶扁舟。
“王兄,你可还记得锦花楼的叶扁舟?”
“记得,怎么了?不是今年年初刚来,没待多久就被王爷抱得美人归了吗?哎......心痛啊!我只好忍痛割爱了......”他捂住胸口,心痛不已。
“哈哈!王兄,你猜怎么着?叶姑娘又回来啦!”说到这里,那人激动的拍了声手,笑嘻嘻的道。
“什么?叶姑娘,叶扁舟又回来啦?!”叫王兄的那位瞪大了眼睛,等到说完才发现自己叫的太大声,赶忙掩耳盗铃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可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讨论的声音立刻爆发,人流攒动起来。
而这次的流言可不是因为叶扁舟的回归而喜悦,更多的则是讨论叶扁舟和柳晞城。
“她不是被王爷赎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叫王兄的警惕地看看四周,掩着嘴小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许是王爷厌了,这才送回来。”
“不过这厌了就厌了,哪还有送回来的道理?这不搞笑呢?和花钱租叶扁舟,租期到了再还回来有什么区别?”
“这我就不知道了,哎,不过这些人混的圈子都乱的很,什么事情都见怪不怪了。”那人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说了。
而柳晞城躺在客栈里,听着奇奇怪怪的谣言。说他厌倦了叶扁舟倒是轻的,还有说什么叶扁舟与他人厮混被柳晞城发现,一怒之下将她赶回锦花楼。
柳晞城闭上眼无奈地叹气,祸从天降,无妄之灾啊......
但谣言对他的影响不大,毕竟自己和苏笙满的感情好好的,让他发愁的是这下得好几天不见苏笙满了......
外面谣言传的沸沸扬扬的,自己哪还好去锦花楼见苏笙满?况且她还在里面查案,若是自己再去,必然会打草惊蛇,惊动了凶手,若是这次不能一击毙命,那么之后第二次就很难了。
索性这几日里面都没有死人,苏笙满叫她们晚上都睡在一起,尽量不要起夜,也不要乱逛,自己则每过一个时辰醒一次,确保没有凶案发生,而凶手也可能是见苏笙满突然回来,在暗中等待以确保她不是为了凶案而来。
按照柳晞城和苏笙满的约定,在苏笙满回归后一周柳晞城便可来了。
那日,锦花楼的门帘被扇子挑开,在众人惊呼声中,柳晞城换上最好看的一身衣服,拿着金边小扇,在众目睽睽之下潇洒地踏进了锦花楼。
柳晞城今日着了件月白色云纹锦袍,外面披着薄纱袖衫,腰间束着青玉螭纹玉带,挂着鎏金香球。
今日这锦花楼里有斗曲的活动,也算是正好被柳晞城赶上了。楼里除去死亡的十五位姑娘皆参与比赛,而柳晞城进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一个银子堆成山的桌子了,想必这就是下赌注的地方。
他感兴趣地走上前,寻着苏笙满的名字,却发现下赌最多的并不是苏笙满,他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许是因为叶扁舟刚回归,又因为最近败坏的谣言,所以给叶扁舟下赌的不多,柳晞城一怒之下掏出身上全部的银子,倒在叶扁舟那一栏里,银子砸在桌上的声音惹得众人围上来,看看是谁又为谁一掷千金。
他们定睛一看,怎么是柳晞城?!
柳晞城此番前来不会是和叶扁舟赌气,于是移情别恋给别人下赌了吧!!
他们再凑近一看,怎么是给叶扁舟下的赌??
哦,定是柳晞城惹人家生气了,过来求原谅了是吧。
......被耍了,人家感情好着呢!
这对于在场的所有八卦的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惹得众人看不下去都想撤回叶扁舟的赌注了。
柳晞城则对于现场的轰动很是满意,环顾四周后笑盈盈地寻了个视线不错的位子坐下了,翘起二郎腿,悠闲自在的很。
比赛规则大致是这样的,一共两轮,第一轮为即兴创作,现场抽取主题,限时半炷香创作演奏,需融入至少两种技法。第二轮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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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对决,两两对抗,轮流变奏同一曲牌,直到对方跟错调式为止。最终的胜者可以与下赌者平分场上所有的赌注。
苏笙满本不愿竞争,想着随便应付几下便是了,毕竟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弹曲,但这样的奖励实在是太诱人了,她在后台又重新抱起琵琶,检查琴弦,确保没有被做手脚,不会在场上断弦。
上场顺序是抽签决定,苏笙满与其他人在后面听着,前几个上去的姑娘有些用到的技法不够两种,也有主题不能体现者,皆被退回。
第一场的即兴演奏苏笙满还是有些把握的,毕竟自己的乐龄摆在这儿,之前无聊时也爱在宫中写曲儿自娱自乐着,挺到第二轮是没问题的。
轮到苏笙满了,面前乌泱泱的人,往常面对这么多人,她可自在的很,毕竟在座的都是为听叶扁舟一曲而来之人,但今日不同了,在座的无论喜不喜欢自己,都变成了评委。况且大多人喜爱的皆是自己的拿手曲目,这样即兴的表演考验的则是更为综合的能力。
她一眼望过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柳晞城,但紧张的心理任然不减,因她担心演奏时会想到柳晞城而乱了曲。
哎,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将手伸进匣子里,抽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则写的是即兴演奏的主题。苏笙满展开纸条,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边塞。
......不管了,硬着头皮上了!
虽说苏笙满曾学过些边塞曲,比如那日在草原上给柳晞城哼唱的曲子,但毕竟词曲带着点政治的缘故,且若是借鉴,容易被诟病为抄袭。
苏笙满的大脑飞速运转,此轮是淘汰赛,也就是说只要符合要求,则都能留下来进入下一轮,而非传统意义上曲声动听的要求,其规则是体现主题,且加入技巧便可。
苏笙满打算放弃战前,而直接弹战时之曲。战前的曲调较平缓,很容易与抒情曲目混淆,而战时需要琴音的错杂堆砌来体现激烈的氛围,苏笙满以自己的技艺,对此有把握。
苏笙满深吸一口气,心跳声大得快要盖过了在场的喧哗声。她拨动弦,琵琶声破空而出,像一把出鞘的剑,全场立刻安静下来,一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淡去了,只剩她与手上的琵琶,仿佛置身于大漠之中,风沙滚滚。
接着,弦音突然变得急促,速度比平日快了些,密密麻麻,像野马一样一路向前狂奔。
可就在这时,不知怎的,她指尖一顿,弦音在这一刹那瞬间变调!
她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稳住神色,跳过这个小失误继续弹奏。直到一曲终了,她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呼吸也终于开始变得流畅起来。
苏笙满回到了后台,虽然过程还算顺利,但她却开心不起来。第一轮肯定是能过的,但她所担心的不是这个。
方才的小失误不知在场的人有没有发现,但她只在乎柳晞城有没有看出来,就算他不精通琵琶,但若是他看的全神贯注,必定会发现其中的瑕疵。
他必然是抱着高期待来看的,若是让他失望了怎么办......苏笙满想。
而另一边的柳晞城在苏笙满上场前无聊的只好在那里玩起手中的小扇,又摆弄着衣摆,场上的情况他一概不过问,唯一一首板正身子从头听到尾的也只有苏笙满那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