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 为亡夫守孝后,仙君破防了 > 5. 婚书
    此时已是酉时初,残阳早已支持不住,摇摇欲坠地坠下山巅。

    原本跪在地上的许长安听到黎秋暝声音,瞬间猛地直起上身,抬眸望去,第一下映入眼帘的便是她那满是血污的衣裳,发黑的鲜血似朵朵墨团落在藏蓝色的裙摆上,狼狈不堪。

    他又迫不及待地往上看,却被她脸上厌恶的神情刺痛。

    他抿抿唇,问道:“小秋,你回来了?”

    黎秋暝面色冰冷,神情淡漠,丝毫不给他脸面地嘲讽道:“我的未婚夫和表姐不顾祖母病重也要成亲,我又怎么会错过呢?”

    许长安还未回话,蒙着盖头的黎素心站起,抢话道:“黎秋暝,当初是你非得要和马夫私奔,长安有心为你遮掩,你却不识好歹!”

    黎秋暝又道:“表姐,我虽是孤儿,却还是城主府的表小姐。和一个马夫私奔?表姐听到不觉得荒谬吗?”

    即便山匪没死,黎素心也会说是她不甘城主府权势,故意收买山匪陷害自己。

    她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是黎素心设计谋害。

    不能一击致命,那就暂且让她先嚣张一阵。

    黎秋暝刚欲迈步走出房间,心口猛地泛起一阵针扎般的剧痛,一股鲜血涌上喉咙,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一直站在身后的温郁发觉她的不对劲,上前站在她身后低声问道:“怎么了?伤势加重了?”

    神识透支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他先前还疑惑为何黎秋暝虽然体弱但是却没有任何反应。

    黎秋暝捂着胸口,点头:“嗯。”

    看到温郁的手扶着黎秋暝胳膊,举止谦卑恭敬的许长安忽然沉了声,问道:“他是谁?”

    黎秋暝眉间蹙起一座小山,她不解道:“许长安,你究竟以何身份来质问我?”

    他又凭什么质问她!

    许长安和善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暗,他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小秋,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许长安声音暗藏威胁,却满是对黎秋暝的占有欲。

    黎秋暝只觉得恶心,她不愿意再与他多说,冷脸对黎素心道:“黎素心,这场棋局你真的赢了吗?”

    话音更落,空中凝结出数道冰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黎秋暝。

    黎秋暝因伤势反应不及,听到声响时冰凌已至面前,脚下意识向旁边挪了一点。

    却被温郁拉住。

    他轻轻一挥,冰柱瞬间停止,细碎的喀嚓声响起,下一瞬,冰柱便变成无数的碎冰射向在场众人。

    而黎秋暝被温郁护在身后。

    黎素心脸被碎冰打的生疼,她忍着火辣辣的疼,掀开盖头,恼道:“黎秋暝!今日是我成婚,你故意带着这个男人闹事是何居心!这是城主府,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她被山匪掳去之后,不应该死无葬身之地?为何还能出现?

    那群人是废物吗?偏偏是今天让黎秋暝跑了出去!

    黎秋暝扶着温郁走出房门,手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卷轴,甩开。

    “我放肆?那就让诸位宾客评评理吧。”

    “三年前,许长安在城主府私塾修学,又逢我为母亲守孝刚满,所以并未大张旗鼓订婚,只交换婚书,定下婚约。”

    “婚书在此,天地为证。若有违者,天打雷劈。”

    她将卷轴抛向半空,内容显影在众人眼前。

    许氏长安自幼开蒙,品行端方,虽家道中落却依旧不改其志,勤修不辍,前程可待。今闻黎氏秋暝蕙质兰心,德容温婉,堪为良配。

    经天地为证,两姓联姻,良缘永结。

    方才在屋内时黎秋暝便发现祖母屋内的陈设都挪了位置,便知他们寻的是婚书。

    修真界婚书不似人间,变心后便是废纸一张。经天地为证的婚书便是天道认可的契约,若有一方违约便会经历雷劫。

    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周遭看热闹的人似蚊子,轰的一声吵了起来。

    许长安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小秋,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有误会。可我也是有苦衷的,祖母病重昏迷不醒,这场亲事也是为了冲喜。”

    黎秋暝脑袋重得好似要压垮身子,“那我回来了,这场亲事便作罢吧。想来祖母应该更希望我成亲……”

    温郁身材高挑,站在黎秋暝身侧垂眸便能看到她因难受而惨白的脸,像极了曾经养过的那只狸奴。

    黎秋暝意外感知到一股温热顺着手肘处涌入,似水流般短暂洗净难受。

    “多谢。”

    温郁轻笑:“这不过是姑娘请看戏的报酬。”

    另一边,大婚当日被人指着鼻子挑衅,素来娇生惯养的黎素心脸色瞬间难看起来,“黎秋暝,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的孤女,我劝你……”

    一声呵斥打断黎素心——

    “素心!别乱说话!”

    黎秋暝抿抿唇,今日真正的难题来了,来人便是她的舅母——方芷妍。

    方芷妍捡起被黎素心扔在地上的盖头,笑着将其盖回黎素心头上,又仔细扶了扶她因愤怒乱了的发簪。“素心,秋暝随母姓黎,那便是我们黎家的孩子,是你的妹妹。方才你说错话了,道歉。”

    黎素心愣在原地。

    她凭什么给黎秋暝道歉,刚想和母亲争辩,便被她在腰侧掐了一下。

    她只能梗着脖子道:“抱歉,方才是我冲动,妹妹莫怪。”

    不等黎秋暝说话,方芷妍又牵着黎素心的手,扶着她走到许长安身边。

    她柳眉弯弯,目光却似利刃将许长安从头打量到尾,看破他的后悔。“长安,既已决定,便不可更改,否则便是辜负了两个人,也辜负了自己。”

    许长安头皮发麻,应道:“是,夫人。”

    方芷妍将黎素心交给许长安,转身对黎秋暝说:“秋暝,当初你陪着老夫人上山礼佛,却遇到山匪作乱,为救老夫人才特意引开众人,不知怎得,竟被人云亦云地穿成私奔。”

    “简直是笑话!堂堂城主府的表小姐,怎么会屈尊和马夫私奔!竟迷的你姐姐也相信了,待今日事了,我便让她负荆请罪。还望秋暝莫要与素心生气。”

    若非身体不好,黎秋暝定要好好鼓掌,为她这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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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场面的舅母。

    哪怕是厌她入骨,也要体面。

    这恰好是合了黎秋暝心意。

    她面上扬起假笑,“那便听舅母的,待秋暝整理一番后再去喝一杯表姐的喜酒。”

    方芷妍笑笑,答应了。

    许长安扶着黎素心跪别老夫人后便前往正院,宴请宾客。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又看,最后在黎素心的警告下才离开。

    关上房门后,黎秋暝靠着门板滑倒在地。

    方才对峙时可以压制的呼吸此刻才放肆起来,她胸膛剧烈起伏,喉间涌出咕咕腥甜,“噗”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那股馨香慢慢逼近。

    黎秋暝的手上被放了一杯热茶,片刻后,温郁又翻出一枚丹药塞进她嘴里。

    药轻轻挨着她的唇,她微微皱眉,往后退了几分。

    “什么药?”

    她下意识地做出防备的举动,下一瞬却莫名觉得多此一举。

    嗤笑一声后,她喝下一口茶水,将口中的血腥味涮了涮,然后就着温郁的动作将丹药咽下。

    苦涩的药味让她胸口升腾出一股奇妙的感觉,这么多年和黎素心纠缠,每次被她欺负受伤后都只能躲起来自己疗伤。

    祖母年迈,见不得她受伤。

    更何况,黎素心也是祖母的孙女,她不愿意让祖母为难。

    也不敢让祖母做选择……

    她害怕自己不是那个被选中的。

    后来渐渐年长,明白祖母对自己的用心良苦后,她更不愿意让祖母难过。

    这是第一次,她受伤之后有人陪在她身边。

    这就是拥有伙伴的感觉吗?

    黎秋暝攥着茶杯,那股暖意顺着心中攀爬到嘴角。

    温郁惊奇地看着她的笑容,“傻了?受伤了还笑?”

    黎秋暝伸手握着他的胳膊,借力从地上站起来。

    “放心,没傻。”她摸索着走到小榻上靠着,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唤屋外的锦言。

    “锦言,去将房嬷嬷接回来,若有人问便说夫人应允的。”

    以退为进暂时稳住局势还不够,她必须要借着这个婚书,从方芷妍和许长安身上扒层皮下来。她决不能白白受苦,地牢中的折磨她至少要讨回来一些赔偿。

    想到地牢,黎秋暝忽然想起那个盟约。“温郁,你的毒有办法解吗?若是有解药,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她记得方芷妍的娘家有位有名的医修。

    说不定有办法解他的毒。

    嗅着青松味道,黎秋暝向温郁凑近一点,“活着才是一切的根本。”

    温郁低着头,看着她像只狸奴一般趴在他身前嗅个不停,看起来她的内伤确实严重,否则不会辨别不出他的距离。这个举动过于亲密,温郁往后靠了靠,语气无所谓道:“我中的毒乃是天下奇毒之首,噬灵散,无药可解。”

    黎秋暝闻到香味淡了几分,又往前挪了挪,语气略带遗憾道:“那可真可惜。”

    她真地很喜欢温郁身上这股奇特的青松香味。

    “你用的香囊配方可以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