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建奴痛苦地手舞足蹈了一阵，然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李芳仔细地打量着地上的建奴尸体。这个建奴身穿双层棉甲，里面还穿着一件锁子甲。他头上戴着一顶尖尖的头盔，如同顶着一根长长的避雷针，这是建奴士兵最显著的标志。而且，他的盔甲是白色的，很明显，他是建奴正白旗的士兵。
建奴的八旗，以颜色区分，分为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八旗。其中，正白旗是上三旗之一，战斗力极强。而身穿白甲的白甲兵，更是建奴八旗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都是从各牛录中挑选出来的最强壮、最勇猛的战士，每个人都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白甲兵的装备，也是建奴所有士兵中最好的。他们通常会身穿三层甲，最里面是轻便的锁子甲，中间是厚重的铁甲，外面再罩一层厚实的棉甲。这样的装备，防御力极强，普通的弓箭和刀枪，根本无法穿透。
在崇祯八年的时候，李芳就曾经跟着当时还是皇太子的朱慈烺，在京畿地区痛击过入关的建奴。当时，他们打的正是身披白甲的正白旗士兵。可以说，护国军的军官们，之所以能够升得这么快，很大程度上，都是拜这些入关的建奴所赐。
在以前，明军看到建奴，尤其是看到建奴的白甲兵，都会吓得魂飞魄散，望风而逃。即便是关宁军这种九边精锐，也同样如此。但对于护国军的将士们来说，建奴根本就不是什么可怕的恶魔，而是行走的军功，是他们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因此，看到来人是建奴的白甲兵之后，李芳和他麾下的夜不收们，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一个个眼睛放光，兴奋不已。
“嗖嗖嗖——”
李芳的话音未落，又有数十支沉重的三菱重箭，从树林深处射了出来，射向移动中的明军夜不收。但夜不收们早有防备，他们灵活地躲闪着，或者用手中的兵器，将箭矢挡开。没有一个人被箭矢射中。
“嗖嗖嗖——”
明军夜不收也毫不示弱，纷纷抬手，向树林深处射箭。一时间，双方箭如雨下，在树林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但由于双方都有大树作为掩护，所以箭矢对双方造成的伤害都很有限。
李芳急忙对麾下做了一个停止射箭的手势。他知道，手弩的穿透力有限，根本无法穿透建奴白甲兵身上的三层重甲。继续用弩箭对射，只是浪费弹药而已。
随后，他又掏出手铳，对着众人比划了几下。立刻有五个夜不收，悄悄地向后退去，拉开了和李芳等人的距离，绕到了建奴的侧翼。其他的夜不收，则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进攻的机会。
很快，在左边的树林中，出现了几十个建奴的身影。紧接着，右边的树林中，也出现了一群建奴。左右两边的建奴人数加起来，至少有五十人，其中竟然有十几个身穿白甲的白甲兵。
而且，李芳可以肯定，在暗处，肯定还埋伏着一些放冷箭的建奴。他估计，这支建奴侦骑的总人数，应该在六十人左右。
六十个建奴，其中还有十个白甲兵。别看人数不多，在以前，这六十来人，足可以让五百明军溃败而逃。
李芳看到，对方很多人都穿着两层甲，那些白甲兵甚至穿了三层甲。在这种情况下，手弩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而他们为了不被建奴发现，这次出关侦查，全部都是牧民打扮，没有一个人穿戴盔甲。一旦和建奴短兵相接，肯定会吃亏。
为了兄弟们的安全，更为了躲避建奴的冷箭，李芳当机立断，大声下令：“所有人听着！放弃手弩！全部趴在地上！使用手铳和线膛枪！”
二十多个明军夜不收，立刻按照李芳的命令，迅速趴在了地上。他们打开手铳的保险，将子弹上膛，瞄准了树林深处。只要看到建奴靠近，他们就会立刻开火，给建奴一个惊喜。
李芳悄悄地扒开眼前的草丛，透过草丛的缝隙，观察着建奴的动向。他看到，左右两边的建奴，正排成一排，张弓搭箭，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靠近。
此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密林间，映照着建奴头盔之下那一张张丑陋狰狞的面目，和他们眼中闪着的嗜血凶光。
很明显，这是一支建奴正白旗的精锐侦查骑兵。而那些白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幸亏今天来的是护国军的夜不收，若是换了以前的明军斥候，看到这么多建奴精锐，恐怕早就胆气尽丧，撒腿就跑了。
而一旦他们转身逃跑，就正好迎合了建奴精锐侦骑的心意。建奴的骑兵会立刻追上来，用他们精准的弓箭，将逃跑的明军斥候一个个射杀。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明军斥候基本没有脱逃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在明末，很少有明军斥候敢于在关外活动的原因。以至于建奴可以轻松地破关而入，直到杀入京畿，皇帝才得到消息。
但今天，建奴遇到的，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明军精锐。唯一不同的是，明军没有披甲，而建奴却全部都是披甲兵。
这支建奴侦骑的首领，名叫莫尔根，是多尔衮麾下的一名牛录章京。此次，他跟随岳托入关劫掠，身为建奴的侦骑统领，他被岳托派出，深入草原，打探明军的消息。
莫尔根本人，是一个自幼在马背上长大的优秀猎手，骑射精湛，经验丰富。他和所有的建奴贵族一样，打心底里看不起明军。在他看来，明军都是一群懦弱无能的废物，根本不堪一击。
因此，他并没有将这次侦查任务当一回事。或者说，他根本不相信，在离长城这么远的地方，能够遇上明军的夜不收。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明军夜不收的活动范围，早就被建奴侦骑和蒙古骑兵，死死地压制在了长城沿线五十里之内。稍有逾越，就有可能被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