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知道,此时李万庆已经率领本部人马,和刘国能合兵一处,他们的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五万之多。但左良玉依旧不以为然。他觉得,流寇就是流寇,人数再多,也不堪一击。
然而,左良玉和左梦庚父子,都大大低估了刘国能的实力。
左梦庚率领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赶到九江,刚刚摆开阵势,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刘国能就亲自率领三万精锐大军,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冲杀了上来。
两军刚一交手,左梦庚就发现不对劲了。刘国能麾下的士兵,一个个训练有素,作战勇猛,悍不畏死。这哪里是什么乌合之众,分明就是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
双方大战了一个时辰,左军就渐渐支撑不住了,出现了溃败的迹象。很多左军士兵,被刘国能部的凶悍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往前冲,纷纷掉头往后跑。
而刘国能麾下的将士,则是越战越勇。他们挥舞着刀枪,喊杀震天,拼命地往左军身上招呼。左军的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
左梦庚见势不妙,心中大惊,连忙下令,让队伍后撤,重整阵型。可就在这时,他的后方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原来,李万庆按照事先和刘国能约定好的计划,率领两万人马,绕到了左军的后方,突然发起了进攻。
一时间,左军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之中。士兵们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四散奔逃。
尽管左梦庚拼命地弹压,斩杀了十几个逃兵,但也无法阻止溃败的颓势。左军苦苦支撑了两个时辰之后,终于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只顾着逃命。
混乱之中,左梦庚也被一支流箭射中了后背。他忍着剧痛,在几个亲兵的保护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才侥幸逃脱。
等到左梦庚带着残兵败将逃回武昌,清点人马的时候才发现,他带来的三万大军,竟然只逃回来一万两千多人,一战就损失了大半。军械、粮草、辎重,更是丢失殆尽。
得知儿子惨败的消息,左良玉又惊又气。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军,竟然会败在刘国能这个无名小卒的手上。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害怕,当天晚上,左良玉就一病不起,卧床不起了。
从此以后,左军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一直龟缩在武昌城内,再也不敢随意出城作战。
击败左梦庚之后,刘国能率领大军,乘胜追击,一举攻破了九江府城。大军进入九江之后,刘国能严明军纪,不许骚扰百姓,只将城中那些罪大恶极的大地主、大士绅和贪官污吏全部抓起来,没收了他们的财产,充作军饷。
九江府被流寇攻破的消息,传到了南京,整个江南为之震动。南京兵部尚书张国维,连忙下令,调集各路兵马,想要收复九江府。
然而,兵力最强的左良玉部,却以兵力损耗严重、需要休整补充为由,拒绝出兵。张国维无奈之下,只能调集刘良佐、田雄等其他各镇的兵马,共计六万人,攻打九江。
但让张国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六万大军,在刘国能和李万庆的联手反击之下,再次被打得大败而归。
九江竟然被流寇牢牢占据,城中的士绅地主几乎被清洗一空。这个消息,对南京的官员和江南的士绅阶层,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惊恐万分,惶惶不可终日。一时间,弹劾南京兵部尚书张国维、湖广巡抚以及江西巡抚的奏书,如同雪花一般,飞向了大明京师。
就在江南战火纷飞的时候,逃入江西深山之中的张献忠和罗汝才,日子也并不好过。
张献忠带着残部,躲在大山里已经好几个月了,一直不敢出山。山里的生活枯燥乏味,而且物资匮乏,这让生性残暴、喜欢享乐的张献忠,感到无比的烦躁和郁闷。
而罗汝才则和张献忠截然不同。他身边带着一大群妻妾侍女,日子过得十分滋润。白天,他和张献忠一起饮酒作乐;晚上,则夜夜笙歌,醉生梦死。对于罗汝才来说,只要有女人陪着,住在城里和住在山里,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张献忠看着罗汝才那副醉生梦死的样子,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总想着出山,去占领一座县城,好好地享受一番。城里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还有数不清的美女,哪里是这穷山沟能比的。
“义父,我们的粮食不多了。”就在张献忠愁眉不展,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义子张定国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十天,我们就会彻底断粮。”
张定国,就是后来名垂青史的民族英雄李定国。为了方便记述,此后便称他为李定国。
张献忠早就知道粮草所剩无几,因此听到李定国的话,他并没有感到吃惊。他抬起头,看着李定国,开口问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有李自成和刘国能他们的消息吗?”
李定国回答道:“回禀义父,刘国能在九江大败左良玉的儿子左梦庚,一举攻破了九江府。南京兵部尚书张国维,调集了六万大军攻打九江,结果也被刘国能他们击溃了。现在,刘国能已经牢牢占据了九江,声势大振。”
“什么?!”张献忠闻言,大吃一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定国,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同为流寇,张献忠一直和刘国能不和,而且从心底里看不起刘国能。在他看来,刘国能不过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实力连革左五营都远远不如。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刘国能竟然变得如此强大,连左良玉的大军都不是他的对手。
过了好半天,张献忠才回过神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娘的!到底是官军太无能了,还是刘国能那小子真的变强了?老子真是不服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