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对历史的了解,确实是一个金手指。但这个金手指,并不是万能的。古人不是笨蛋,当历史发生改变的时候,他们的策略也会随之发生调整和变化。如果一味地依靠历史知识,和古人斗智斗勇,肯定会死得很快。
朱慈烺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古人。尤其是像皇太极、多尔衮、孙传庭、洪承畴这样的顶尖人物。
见朱慈烺陷入了沉思,孙传庭不敢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他的指示。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新皇会不会采纳他的建议。毕竟,以前的崇祯皇帝,从来都听不进他的意见,总是觉得建奴不过是疥癣之疾,流寇才是心腹大患。
片刻后,朱慈烺抬起头,看向孙传庭,笑着说道:“爱卿所言极是。朕的想法,和你不谋而合。朕也认为,建奴极有可能会在入冬之前,再次入关。他们肯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绕道蒙古,拆毁长城,从防守薄弱的地方入关。爱卿,你认为,他们最有可能在什么时间入关?”
听到朱慈烺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孙传庭顿时激动不已。他以前向崇祯皇帝提过很多次关于防备建奴的建议,但崇祯皇帝从来都不在意,总是敷衍了事。没想到,这位年轻的新皇,竟然如此有远见,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有如此圣君,大明何愁不能中兴!
孙传庭激动地说道:“陛下圣明!臣就知道,陛下一定早有准备!”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陛下,具体的入关日期,臣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妄言。万一判断失误,会对大明造成极大的损失。”
“无妨。”朱慈烺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你我君臣,只是私下探讨而已。说错了也没关系。说说你的想法,朕想听听。”
见新皇如此大度,孙传庭也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他拱手说道:“陛下,恕臣斗胆猜测。建奴入关抢掠的主要目标,必然是富裕的京畿地区。如果顺利的话,他们甚至会沿着运河,一路杀到山东,抢掠更多的粮食和人口。”
“而他们选择的入关时间,必然是在大明秋收之后。因为只有那个时候,百姓们的粮食都已经收割入库,他们才能抢到足够的粮食。现在已经是九月二十日了,北方的秋收基本已经结束。所以,臣猜测,建奴入关的日期,应该就在这个月左右!”
崇祯十年九月二十日的夜,已经深了。
信王府的书房里,烛火摇曳,将朱慈烺和孙传庭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窗外的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拍打着雕花的窗棂,发出“沙沙”的轻响。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朱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以及两人低沉的交谈声。
刚才,孙传庭刚刚说出了他的判断:建奴极有可能在这个月左右,趁着大明秋收结束,再次入关劫掠。
朱慈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单调声响。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传庭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等待着朱慈烺的指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虽然他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但毕竟这关系到京畿地区数百万百姓的生命安全,关系到大清的国运,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岳洋快步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柄长刀,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神色。他是朱慈烺一手建立的锦衣卫情报系统的负责人,专门负责搜集辽东和建奴的情报。
岳洋先是对着孙传庭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孙传庭也连忙点头回礼。他知道,岳洋是朱慈烺最信任的心腹之一,手握大明最神秘、最强大的情报力量。
随后,岳洋快步走到朱慈烺的面前,躬身施礼,双手递上了一个用蜂蜡密封的蜡丸。
“陛下,辽东急报!”岳洋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朱慈烺的眼神一凝,立刻坐直了身体。他接过蜡丸,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这个蜡丸,是用特制的蜂蜡制成的,防水防火,只有用特殊的方法才能打开。里面装的,都是最紧急、最重要的情报。
朱慈烺用手指轻轻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蜡丸被他捏碎了。几片蜡屑掉落在桌子上,一个小小的纸团,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只见上面用极小的字迹,写着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是用特殊的墨水写的,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清。
朱慈烺凑到烛火前,仔细地看了起来。
纸上写着:“建奴兵力调动频繁,岳托、萨哈廉已被任命为主副将,正抽调满、蒙、汉、朝八旗共计五万大军,准备再次入关劫掠。据可靠消息,入关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左右。目标直指京畿及山东地区。”
看完情报,朱慈烺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随手将纸条递给了孙传庭,说道:“说曹操,曹操到。爱卿看看这个吧。”
孙传庭连忙站起身,双手接过纸条。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脸色顿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愤怒。
“果然如此!”孙传庭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建奴,真是狼子野心,亡我大明之心不死!陛下,既然我们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大明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他对着朱慈烺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敬佩:“陛下圣明!臣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大明的情报人员,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建奴的内部,连他们这么机密的军事调动,都能提前探知。有如此强大的情报系统,何愁建奴不灭,大明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