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没几头牲口,光靠乡亲们用手掰,用肩膀扛,根本抢不出来!”
“俺今天来,就是想借林场停在后院那几台闲置的东方红大拖拉机,去村里救个急!”
王场长听完这话,直接靠在老板椅上嗤笑出声。
“大牛啊!”
“你当大队长是好事,但你这小子,太不懂规矩了!”
“我们林场的机器,那是伐木、运木材的国家资产!”
“那是在山里干大工程的!”
“怎么能下地去给你干农活?”
“这简直是胡闹嘛!”
孟大牛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心说当初俺家盖房子,你不是用拖拉机给俺家送的木头吗?
合着跟李桂琴好的时候她咋说咋是,现在啥也不是了。
“王场长,俺们卧虎村大队绝对不白用!”
“俺们出钱!”
“按一天五块钱一台车的价格,付给林场租金!”
“拖拉机烧的柴油,俺们大队也全包了!”
王场长笑得更轻蔑了。
他直接抬起手,不耐烦地打断了孟大牛的话。
“大牛,你太天真了!”
“我们堂堂国营大林场,差你那一天五块钱的租金?”
“机器下地干活,那泥里水里的,磨损算谁的?”
“万一坏在你们那破地里,维修费你赔得起吗?”
“这事儿没商量!”
“你请回吧!”
孟大牛被直接撅了面子,脸上却连半点恼火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仅没走,反而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王场长,俺清楚林场财大气粗。”
“也清楚你王场长根本不差这几个钱。”
“但是!”
“林场差政绩啊!”
“你王场长差名声啊!”
孟大牛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王场长的软肋上。
“只要你今天肯出车!”
“俺保证,这事儿绝对能登上《春城日报》的头版头条!”
王场长满脸的不可置信。
“《春城日报》头版头条?”
“你小子别在这满嘴跑火车!”
“你一个泥腿子村长,大字都不识几个!”
“你能有省报的关系?”
孟大牛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
“王场长,俺这次来的急,报纸没揣身上。”
但是俺之前在火车上抓到一个人贩子,还有后来俺妹妹考上一中的事儿,全上了《春城日报》!抓人贩子那次,就是头版头条!”
“俺一个泥腿子,能连着上两次省报!”
“你们堂堂国家林场,出动钢铁大军帮老百姓抢收救灾,你说,能不能上?”
王场长靠在老板椅上,砸吧砸吧嘴,脸上的轻蔑一点点褪了下去。
李桂琴好像确实提过这两嘴!
当时他只当是老李家往自己脸上贴金,根本没当回事。现在这莽汉敢跑到林场办公室来拍桌子,这事儿绝对假不了!
一个农村泥腿子,凭啥能连上两次省城大报?
王场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大牛啊,你跟老哥交个实底。”
“你难道跟省城日报的记者……有亲戚?”
孟大牛靠回椅背,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没有。”
王场长心里当即冷哼一声。
我就说嘛!老李家那穷酸样,老孟家也好不了,他们能有啥正经亲戚,在这跟老子虚张声势呢!
他刚准备端起官腔直接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轰出去。
孟大牛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但俺跟春城市委宣传部部长,王建国,有亲戚。”
王场长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孟大牛。
“你家有这亲戚?真假的!”
“你要是有这通天的关系,你家还能搁卧虎村那穷山沟里种地?”
孟大牛掐灭烟头,翘起二郎腿。
“本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