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孟家大院里。
孟大牛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把半尺长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狠狠地蹭着。
刀刃被磨得锃光瓦亮,透着股子骇人的寒气。
陆雅穿着件灰不溜秋的旧褂子,战战兢兢地蹲在灶坑跟前烧水。
陆建国和王梅提着两盒京八件的点心,迈着拘谨的步子走了进来。
陆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目光落在孟大牛那光着的膀子和手里那把滴答着脏水的杀猪刀上,眼底闪过极度的厌恶。
王梅更是嫌弃地皱起眉头,拿手帕捂住了鼻子。
但两人很快就把这股子厌恶硬生生压了下去。
陆建国强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牛啊!”
“这么早就忙活上了?”
孟大牛抬起头,咧开大嘴。
手里的杀猪刀还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哎呦!”
“老丈人,丈母娘!”
“你们二老咋来得这么早!”
“陆雅说你们今天要来,俺这正准备杀猪呢!”
陆建国清了清嗓子,端起老丈人的架子。
“大牛啊。”
“既然你跟雅儿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们做父母的,虽然心里有气,但也只能认了。”
“今天我们特意过来,就是想实地考察考察你的家庭条件。”
“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给雅儿一个安稳的日子。”
孟大牛听完,大咧咧地拎着那把杀猪刀走到陆建国跟前。
“老丈人!”
“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俺孟大牛别的不敢吹,养活几个老娘们绝对没问题!”
陆建国看着那只大手朝自己伸过来,实在是不想碰。
“你……你先把手洗洗!”
王梅赶紧上前一步,强颜欢笑地打圆场。
“大牛啊,建国他有洁癖。”
“你别介意。”
“我们带了点心,放哪屋?”
孟大牛满不在乎地把手在裤腿上抹了两把。
“放东屋炕上就行!”
紧接着,他转过头,冲着陆雅吼了起来。
“还特么杵在那干啥!”
“没看见你爹妈来了?”
“赶紧去抓只鸡杀了先!”
陆雅浑身一激灵,可她根本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去抓鸡,可她笨手笨脚的哪里抓得住鸡,反而弄了一身鸡毛
陆建国和王梅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从小当成心肝宝贝、甚至当成特工王牌培养的女儿,此刻竟然像个最下贱的奴婢一样。
两人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陆建国眼角剧烈抽搐,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八嘎!
竟敢如此羞辱大日本帝国的优秀特工!
王梅的眼底更是闪过浓烈的杀机,但她拼命按住丈夫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
两人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回了肚子里。
陆建国强挤出来一个笑脸。
“大牛!”
“大牛啊!”
“这饭先别做啦!”
“我听雅儿提过,说你们卧虎村的鱼塘风景极好,水清得很!”
“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齐,不如把食材带到渔船上!”
“咱们搞个水上野餐,边吃边聊,多有情调啊!”
王梅立刻心领神会,赶紧在一旁附和。
“对对对!”
“建国这个提议好!”
“大牛啊,我们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去看看你的产业规模。”
“看看你那鱼塘到底有多大,能不能真养活我们家雅儿!”
“咱们现在就去吧!”
孟大牛看着这对急不可耐的特务夫妇。
心里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是急着去水库里捞那份催命的绝密档案呢!
孟大牛把杀猪刀往锅台上一扔。
“哎呦!”
“老丈人丈母娘发话了,那必须安排!”
“既然二老这么着急上路……”
孟大牛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陆建国夫妇瞬间僵硬的脸色,又猛地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