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大坛子封着红纸的散装白酒,透着浓烈的酒气。
杜大海跳下车,拍了拍那扇猪肉,满脸嘚瑟。
“这可是俺大牛兄弟特意交代的!”
“必须得是城里屠宰场现杀的,膘得有一指厚!”
“今晚这席面,谁要是没吃出满嘴油,那是俺杜大海没本事!”
村民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看着车上那新鲜的配菜和整箱的烟酒。
“卧槽!大牛这是真发了啊!”
“这么多肉,得多少钱啊?”
“别废话了,赶紧帮着卸货,晚了肉该不新鲜了!”
大队部院子里。
瞬间成了村里老娘们的地盘。
妇女主任贾芳挽着袖子,腰间扎着个大蓝围裙。
她站在当间,指挥得有模有样。
“快!那三口大铁锅架稳当喽!”
“火烧旺点,别跟没吃饭似的!”
孟氏站在案板前,手里拎着菜刀,整个人精神焕发。
她咔咔几刀下去,五花肉块切得整整齐齐。
“大妹子,水开了没?”
“赶紧下锅,大牛说了,今天肉管够,不吃顶门不准走!”
郝三叔和郝首志腿脚不方便,就没去水塘干活,他俩打了一网鱼回来,也留下跟着洗菜摘菜。
没过半个钟头。
浓郁的肉香味顺着晚风,直接钻进了家家户户的烟囱。
村里那些半大小子,手里拿着干巴巴的窝头。
一个个全聚在大队部门口,狂咽口水。
“太香了!”
“我爹说了,今晚跟着大牛哥混,能吃到撑死!”
夜幕降临。
打谷场上的几盏大灯泡子晃得跟白昼没区别。
十几张厚实的大圆桌一字排开,场面宏大。
“上菜喽!”
随着贾芳的大嗓门响起。
脸盆大小的红烧肉端上桌,酱红色的色泽闪着诱人的光。
大铁锅炖的胖头鱼,上面盖着一层红彤彤的辣椒,热气腾腾。
村民们眼珠子都绿了,喉结疯狂上下滑动。
“都别愣着了,动筷子!”
孟大牛大手一挥。
全村男女老少彻底陷入疯狂。
老李头顾不上烫,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孟家弟妹这手艺绝了!”
大伙儿敞开了怀。
白酒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话匣子彻底打开。
这种满足感,让整村人都沉浸在狂欢里。
孟大牛端着个大粗瓷碗,里面盛满了烈酒。
他在酒席间穿梭着敬酒。
“各位叔伯兄弟!”
“今天改水道的事,多亏了大伙儿出力!”
“俺孟大牛敬大伙儿一碗!”
孟大牛仰头一灌,瓷碗直接见底。
村民们齐刷刷站起身,满脸的敬重。
“牛老板,你这格局,俺们服了!”
“以后咱卧虎村,就看你牛老板的了!”
“谁要是敢跟你不对付,那就是跟全村老少爷们过不去!”
当初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
这会儿全缩着脖子,一口一个“牛老板”叫得比亲爹还甜。
主桌上。
孟氏被一群老姐们围在中间,各种奉承话不要钱似地往外蹦。
“嫂子,你可真是享清福了,养了这么个好儿子。”
“大牛这孩子,打小我就看他气宇不凡。”
“这是咱村的金凤凰啊!”
孟氏听着这些话,心里酸甜苦辣全翻了上来。
她想起那些年,为了给大牛讨口饭,在村头遭过的白眼。
想起那些半夜里,孤儿寡母搂在一起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偷偷低下头,用补丁袖口抹了一把眼泪。
多年来积攒的憋屈,在那一刻,全顺着酒气散干净了。
酒过三巡。
韩富强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点打结。
他一把薅住孟大牛的手,手劲儿极大。
“大牛!”
“你给咱卧虎村长了脸,你是这个!”
他环视四周,借着酒劲扯着脖子大吼。
“都给老子听好了!”
“大牛的产业,那就是咱卧虎村的命根子!”
“以后谁要是眼红,敢背地里使绊子、搞破坏。”
“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第二天,男女老少早早的又去挖水渠。
人多好干活,不到一天的功夫,水渠彻底挖成了。
随着最后几锹黄土被挖开。
水塘里的积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哗啦啦。
水流顺着新挖的宽阔沟渠,奔腾而下。
直接流向了后山那条干涸多年的荒沟。
“通了通了!”
“改道成功了!”
村民们举起手里的铁锹,兴奋地欢呼雀跃。
孟大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看向通往李家村的那个旧排水口。
“兄弟们!”
“干活干到底!”
“去把那边的口子给老子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