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纷纷指指点点,嘲讽声此起彼伏。

    “哎呦喂!这老翟家是造了啥孽啊!”

    “你瞅瞅这满院子的死鸡,全特么赔个底掉!”

    人群里,杜大海背着手,满脸得意地大声嚷嚷。

    “大伙儿都忘了吧?”

    “前几天人家买鸡仔的时候,俺大牛哥咋说的?”

    “大牛说他们不懂防疫,密集养殖必生鸡瘟!”

    “你们瞅瞅,大牛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村民们听见这话,纷纷点头称是,对孟大牛的先见之明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家大牛搞合作社,那是真有本事!”

    “老翟家这纯纯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活该他们赔钱!”

    孟大虎站在院子里,听着墙外村民们的嘲笑,气得浑身发抖。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那口熬药的大铁锅。

    “翟大华子!”

    “老子跟你没完!”

    “你赔老子的血汗钱!”

    翟大华子吓得老脸煞白,双手死死扒拉着孟大虎的铁腕。

    “大虎!大虎你先撒手!”

    “这做买卖哪有稳赚不赔的!”

    “再说了,这鸡仔鸭仔当初可是你非要贪便宜买的劣质货,现在死了能全赖俺吗!”

    这两人为了钱,彻底撕破脸皮,在满地死禽的院子里狗咬狗。

    孟大虎根本不听这套歪理。

    他猛地一甩胳膊,直接把翟大华子扔在死鸡堆里。

    “少特么废话!”

    “赔钱!”

    翟大华子跌坐在满地腥臭中,老眼骨碌碌乱转。

    突然,这货脑子里灵光一闪,憋出了一个损招。

    他骨碌一下爬起来,凑到孟大虎跟前。

    “大虎!”

    “咱们这买卖还没全赔!”

    “还能捞回本!”

    孟大虎瞪着牛眼,满脸狐疑。

    “捞回本?”

    “你特么拿这些死鸡去换钱啊?谁特么脑子进水了买死鸡!”

    翟大华子压低嗓门。

    “咱们把这些死鸡死鸭,按一毛钱一只,全卖给村里人!”

    “这叫啥?”

    “这叫药膳死禽!”

    “咱们就说这些鸡鸭是吃中药补过头了,它们身子骨太小,受不了这大补的药效,直接给撑死了!”

    “人吃了,那绝对是大补啊!”

    孟大虎听完这番极其不要脸的言论,整个人都愣住了。

    中医不是悬壶济世吗?

    咋比自己还损?

    可一想到自己投进去的真金白银能收回来一些,管他呢。

    “翟老头,还得是你有文化!”

    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根本不管这病死的家禽会不会吃死人。

    孟大虎和翟大华子直接从后院拆了两块破门板,抬到大门外头,用砖头垫高,支起一个简易摊位。

    两人用铁锹把院子里的死鸡死鸭全堆在门板上。

    孟大虎挽起袖子,扯着破锣嗓子开始大声吆喝。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老翟家独门秘方喂养的药膳家禽!”

    “一毛钱一只!只要一毛钱!”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这年头,卧虎村的村民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

    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极度缺乏油水。

    听到一毛钱就能买一只鸡,这价格简直跟白捡一样。

    呼啦啦!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全围了过去。

    大伙儿盯着门板上那堆死鸡死鸭,不少人喉结滚动,狂咽口水。

    可看着那耷拉着脑袋、浑身僵硬的死禽,大伙儿眼里又透着犹豫。

    倪志文背着手,眉头紧皱地提出质疑。

    “翟大夫,你这鸡鸭都死透了,还散发着一股子怪味。”

    “这玩意儿人吃了能行吗?”

    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提出质疑。

    翟大华子见状,立刻端起村里老中医的架子。

    他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扬得老高,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忽悠。

    “老倪啊老倪,你这纯纯是没见过世面!”

    “俺这是纯正的中草药喂出来的!”

    翟大华子指着地上的死鸡,满嘴跑火车。

    “俺跟你们交个底!”

    “俺这秘方里,加了人参、鹿茸、当归这些大补的名贵药材!”

    “这些小鸡仔小鸭仔身板太弱,承受不住这么刚猛的药效,直接被这大补的药力给撑死了!”

    “这叫啥?”

    “这叫虚不受补!”

    “它们虽然死了,但那肉里全特么是名贵中药的药效啊!”

    翟大华子越说越玄乎,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要是买回去炖了吃!”

    “不仅能解馋,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怪自己第一次配药没经验,药量给大了,这才便宜了你们!”

    “你们去县城药铺问问,一毛钱能买到一片人参吗?”

    农村人本来就有把自家病死小鸡在灶坑烧了给孩子解馋的习惯。

    加上对翟大华子中医世家的信任,因此很多人也有侥幸心理。

    老光棍刘二狗第一个没把持住。

    他常年光棍,兜里比脸都干净,几个月没尝过肉味了。

    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拍在门板上。

    “翟大夫,俺信你!”

    “给俺挑一只肥点的!”

    “俺今晚正好烤了拿它下酒!”

    翟大华子麻利地抓起一只死鸡,塞进刘二狗手里。

    有了刘二狗带头,村民们心里的那点顾虑瞬间被侥幸战胜。

    “一毛钱买只鸡,这特么太划算了!”

    “就是,反正是吃药撑死的,又不是毒死的!”

    “给俺来两只!”

    “俺要五只鸭子!”

    一群贪便宜的村民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挥舞着手里的毛票。

    生怕晚了一步,这大补的死鸡就被别人抢光了。

    孟大虎收钱收得手抽筋,脸上的横肉笑得直哆嗦。

    “别抢!都特么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