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正冷眼旁观。

    那穿着白色碎花衬衫的女人抱着孩子,扭着身子坐在了过道另一侧。

    正好就在孟大牛的斜对面,挨着那个骗子女人坐下了。

    孟大牛闲着无事。

    等着一双牛眼,在那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转了几圈。

    这女人个头真不矮。

    坐在那儿都显得比一般人高出一截。

    而且这身板,真叫一个仓廪实。

    那胸脯鼓囊囊的,把碎花衬衫撑得紧巴巴。

    一看就是奶水充足。

    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子,睡得正香,看来是一点儿也饿不着。

    抱着孩子的女人看着那个还在抹眼泪的要饭女人,眼里满是同情。

    “大姐,你别难过了。”

    “我也去鲁城,我哥在部队大院住。”

    “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先跟我走。”

    “到时候让我哥帮着你打听打听你舅舅。”

    要饭女人听完,眼泪流得更欢了。

    “妹子,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俺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旁边的卷发大妈也没闲着。

    她把刚啃完的苹果核往地上一扔。

    凑过来打听。

    “大妹子,你这一个人抱着孩子跑这么远,去鲁城干啥啊?”

    “你男人呢?”

    “咋没跟着一块儿过来?”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出口,那碎花衬衫女人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

    “别跟我提那个丧良心的畜生!”

    “我这趟回鲁城,就是找我哥给我做主的!”

    周围的人一听,又有新瓜可以吃了,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女人。

    卷发大妈更是来了精神。

    “咋地啦?”

    “跟大妈说说,你家老爷们儿咋欺负你了?”

    碎花衬衫女人气得浑身直起急。

    “你们是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有多损!”

    “我当初生这个儿子的时候,难产,差点儿死在手术台上。”

    “好不容易把命捡回来了。”

    “坐月子的时候,我妈身体不好,没法过来伺候。”

    “我就把我远房表妹给请过来当保姆。”

    说到这儿,女人猛地抬起头,眼里头全是恨。

    “结果呢?”

    “我还没出满月呢!”

    “那个畜生就跟那个农村来的小狐狸精勾搭到一块儿了!”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在隔壁屋里头,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满车厢的人听完,瞬间就炸了锅。

    “我草!”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啊!”

    “媳妇儿在屋里坐月子,他在隔壁搞破鞋?”

    “还是跟媳妇的亲表妹?”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大爷,这会儿又跳出来了。

    他把手里的江米条一摔。

    “不像话!”

    “简直是道德败坏!丧尽天良!”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吃枪子儿!”

    蓝工装汉子也跟着骂。

    “这男人真是给咱们老爷们儿丢脸!”

    “换了俺,俺非得扇死他不可!”

    不过,人群里头也有那不一样的动静。

    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太太,叹了口气,在那儿慢悠悠地劝。

    “孩子,你也别太气了。”

    “男人嘛,不就那德行?”

    “猫儿哪有不偷腥的?”

    “你这带着孩子去你哥那,住两天散散心行。”

    “可最后还是得回去啊。”

    “不为了那个混账东西,你也得为了怀里这个孩子考虑啊。”

    碎花衬衫女人听完。

    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死死搂着怀里的孩子。

    “回去?”

    “我就是死在外头,也绝对不回去!”

    孟大牛坐在对面,看着这出接一出的戏。

    这火车上的戏码,真是比戏台还热闹。

    他斜着眼瞅了瞅那个要饭的女人。

    发现那娘们儿这会儿正眯着眼,盯着碎花衬衫女人。

    那眼神,可一点儿不像是在同情人家。

    她拿手背抹了抹眼角,凑近了碎花衬衫女人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