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在火车站,钱包还让盲流子给偷了!”

    “三天没吃上一口饭啊!”

    眼镜大爷说到这,猛地调转枪口。

    手指头指向坐在座位上的孟大牛。

    “你们再瞅瞅这小子!”

    “人家闺女饿得直打晃,管他要口吃的。”

    “他倒好!”

    “护食护得跟狗似的,死活不给!”

    “还骂人家!”

    “你们说,这种势利眼、冷血动物,配不配当咱们东北爷们?”

    大爷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顺带着把自己刚才给香肠的光辉事迹也秃噜了出来。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直接把我的香肠给这闺女了!”

    对面的卷发大妈一看风头全让眼镜大爷抢了。

    赶紧跟着站起来,双手连连比划。

    “还有我!还有我!”

    “我也给这孩子拿了个大红苹果!”

    “这年头,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

    “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俩人一唱一和,直接把孟大牛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乘客,情绪瞬间被煽动起来了。

    他们一个个看着孟大牛,不过想到刚才他给过自己吃的,话到嘴边没骂出来,只是眼神有点复杂。

    蓝工装汉子直接从兜里掏出半拉干硬的苞米面窝头。

    塞到女人手里。

    “大妹子,俺这也是粗粮,你别嫌弃,垫垫肚子!”

    那个大娘也翻出个布包,抓出两块桃酥递过去。

    “闺女,拿着!”

    “这桃酥顶饿!”

    还有人递过来半瓶水,两块发糕。

    女人双手捧着这些吃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谢谢大哥大姐!”

    “谢谢大爷大娘!”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她拿起众人给的吃的,表情滞了一下,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吃。

    吃着吃着,女人突然张大嘴。

    “嗝——”

    一个长长的饱嗝,差点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她反应极快,猛地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硬生生把这个饱嗝,伪装成了悲痛欲绝的哽咽。

    “呜呜呜……”

    “俺……俺实在舍不得吃啊……”

    “俺得留着路上吃……”

    “俺怕到了鲁城找不到舅舅,还得挨饿……”

    女人一边假哭,一边麻溜地把香肠、桃酥、发糕全塞进自己那个破布兜子里。

    这演技,简直绝了。

    周围的乘客一看。

    哎呦我的天!

    多可怜的大妹子啊!

    饿了三天了,有了吃的都舍不得一口气吃完。

    还得精打细算留着后头吃。

    太可怜了!

    蓝工装汉子眼圈都红了。

    “这去鲁城路远着呢!”

    “没个防身的钱,到了地方找不到亲戚咋整?”

    汉子说着,直接把手伸进裤兜。

    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拍在女人手里。

    “大妹子!”

    “这五毛钱你拿着!”

    这五毛钱一出手,车厢里的气氛再次热闹起来了。

    眼镜大爷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比下去了。

    二话不说,拉开黑皮包。

    直接抽出一张一块钱!

    “闺女,拿着!”

    卷发大妈也跟着掏兜。

    “我出两毛!”

    “我出五毛!”

    “俺这有一块五!”

    刚才还在围观的群众,这会儿全化身成了慈善家。

    你五毛,我一块。

    纷纷把钱往女人的手里塞。

    不大一会儿功夫,女人手里就攥了厚厚一把零碎票子。

    加在一起,少说也得有十几块钱。

    这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女人激动得浑身直哆嗦,连连弯腰鞠躬。

    “谢谢!”

    “谢谢恩人们!”

    “俺给你们磕头了!”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那些钱全都揣进了贴身的内衣兜里。

    孟大牛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场感天动地的大戏。

    真特么是一群大怨种!

    刚才那女人吃香肠的时候,孟大牛看得真真的。

    那个差点喷出来的饱嗝。

    那是饿了三天的人能打出来的?

    那特么分明是中午刚造了只烧鸡,吃撑了干顶着呢!

    硬生生让她给演成了哽咽抽泣。

    这帮傻缺城里人,全被这娘们给忽悠瘸了。

    而且她低头鞠躬的瞬间,孟大牛顺着她的脖颈往里瞄了一眼。

    这女人皮肤白净着呢,根本不是庄户人。

    就在孟大牛看戏的时候,又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衬衫的女人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少妇感十足。

    “大姐,我也要去鲁城。”

    “要不,你跟我一块走吧,到时候可以先住我哥那。”

    “回头我再陪着你一块找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