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这一眼,翟程程就乖乖的缩了回去。

    只见那头驯鹿,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温顺的模样。

    那双原本清澈的鹿眼,此刻正死死地瞪着自己,眼神里全是冰冷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杀气!

    一只前蹄正焦躁地在地上来回刨着,踢起一片尘土。

    那对如同枯树枝般狰狞的鹿角,正缓缓地压低。

    尖锐的角尖,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翟程程的心口窝!

    “我……我靠!”

    这牲口……

    还挺懂人语?

    它……它这是要顶俺啊?

    孟大牛死死抓住驯鹿的大脑袋,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侧过身,冲着翟程程就吼。

    “赶紧的!”

    “给俺鹿哥道歉!”

    翟程程本来就又气又怕,这会儿被孟大牛一吼,小脾气也上来了。

    她把脖子一梗。

    “俺凭啥给个牲口道歉?”

    “俺就是随口一说!”

    孟大牛气得直翻白眼。

    “你个虎娘们!”

    “你瞅瞅它那犄角!”

    “比你爹的擀面杖都粗!”

    “你要是不想挨顶,就赶紧道歉!”

    话音刚落。

    那头驯鹿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气,前蹄在地上刨得更来劲了。

    那对粗壮的鹿角,又往前压低了几分。

    翟程程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好汉不吃眼前亏!

    姑奶奶俺今天认栽了!

    她冲着那头怒气冲冲的驯鹿,连连摆手。

    “那个……”

    “鹿哥?”

    “鹿大爷?”

    “俺刚才嘴欠,跟你开玩笑呢。”

    “你大人有大量,不,你大鹿有大量,别跟俺这小女子一般见识!”

    驯鹿歪着脑袋,眼神里的杀气丝毫未减。

    翟程程急得满头是汗。

    她猛地想起了啥,赶紧手忙脚乱地从怀里那个宝贝上,撕下来一块苔藓。

    “鹿哥!”

    “你消消气!”

    “俺请你吃好吃的!”

    翟程程壮着胆子,把那团苔藓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驯鹿的大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了那股子熟悉的清香味。

    那双冒着火的眼睛,总算是缓和了几分。

    驯鹿松开跟孟大牛角力的鹿角,伸出长长的舌头,在那团苔藓上轻轻一卷。

    吧唧!

    吧唧!

    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孟大牛知道,这驯鹿虽然脾气大,但是讲道义,吃了你的东西就保证不会再收拾你。

    他看着翟程程那副心有余悸的怂样,忍不住撇着嘴埋汰起来。

    “瞅你那点出息。”

    “让头鹿给吓成这样。”

    “以后说话过过脑子!”

    “俺鹿哥,可不是啥善茬!”

    翟程程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嘀咕。

    “要你管!”

    “赶紧回家!”

    “让俺爹给这大棒槌好好处理处理,寻个卖家换钱!”

    翟家院里。

    天色已经快黑了。

    翟大华子嘴里叼着个半灭不灭的旱烟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这个死丫头!”

    “疯到哪去了?”

    “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家!”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焦躁。

    倒不是怕他闺女在山里头遇上啥危险。

    他家祖祖辈辈都在这卧虎山里讨生活,程程那丫头从小就跟着他钻老林子,啥场面没见过?

    他担心的,是跟程程一块进山的那头“公牛”!

    一想到自家那棵水灵灵的小白菜,跟孟大牛那个五大三粗的虎犊子,在深山老林里孤男寡女待了一整天。

    翟大华子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那傻大牛以前傻的时候,就不是个安分的货。

    现在不傻了,那还了得?

    “不行!”

    “明天说啥也不能让这丫头再跟他出去了!”

    “这要是好白菜真让牛给犁了,俺这张老脸往哪搁!”

    翟大华子正咬牙切齿地盘算着。

    孟大牛牵着驯鹿,领着翟程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