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它,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招惹你!”

    翟程程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翟大华子快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我先去趟老孟家,就说大牛跟俺喝酒喝多了,今晚在咱家住一晚,你别给俺说漏了!”

    说完,人就没了影。

    翟大华子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老孟家。

    他故意装出几分醉意,满嘴酒气地跟孟氏解释。

    “嫂子,大牛今晚在俺家住了啊!”

    “俺俩喝得都有点多,这小子酒量不行,已经睡死过去了!”

    孟氏一听,心里头老大不乐意。

    大牛这孩子,咋还跟老翟头这种酒鬼喝上了?

    还喝那么多!

    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好说啥,只能点点头。

    “行吧,那……那就麻烦你了。”

    离开老孟家,翟大华子没再耽搁,脚步不停,直奔村子最东头的半山腰。

    老刘二婶就住在那个偏僻的鬼地方。

    那儿不挨着村里其他人家,四周围着乱糟糟的林子,大白天的都透着一股子阴森。

    “老刘二婶!二婶你在家不?”

    屋里,一个干瘦的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缝补着一双破了洞的旧袜子。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喊啥?”

    “奔丧呢?”

    翟大华子看见她,几步窜到炕前。

    “二婶!出大事了!俺……俺闯祸了!”

    老刘二婶把手里的针线活儿往炕上一放。

    她不急不忙地下了炕,趿拉着鞋,走到桌边,拎起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给翟大华子倒了一碗水。

    “喝口水,顺顺气。”

    “天大的事,也得等气儿喘匀了再说。”

    翟大华子哪有心思喝水,端着碗,手都在哆嗦。

    “俺……俺把孟大牛给拍了!”

    老刘二婶正在给自己倒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孟大牛?

    她早就听说,村里那个守村的大傻子,前一阵子突然就不傻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事儿在村里传得神乎其神。

    老刘二婶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说清楚点。”

    “咋回事?”

    翟大华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他看见闺女跟孟大牛撕扯,到他抄起火铲子拍过去,再到孟大牛现在躺在炕上人事不省。

    老刘二婶听完,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胡闹!”

    “那孟大牛是啥人?”

    “那是咱们靠山屯的守村人!”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影响了全村的气运,你担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翟大华子那张老脸,臊得通红。

    “俺……俺那不是一时冲动嘛!”

    “二婶,你可得救救俺啊!”

    老刘二婶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她心里头,早就起了合计。

    想她老刘二婶,当年在这十里八乡,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谁家撞了邪祟招了灾,都得提着猪头肉,揣着好烟好酒,上门求她给看看。

    那香火钱,收得她手都发软。

    可后来,那场运动一来,她家这小小的“堂口”,一夜之间就让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她自己,也被剃了阴阳头,挂着破鞋,拉出去游街。

    那些年,她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现在眼瞅着风向变了,她也偷偷摸摸地,给几个信得过的人看事,可终究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重振旗鼓,让所有人再次想起她仙家威名的机会!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是翟大华子这个酒蒙子给送上门来的。

    可脸上,却是一副为难又凝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