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昏迷不醒的孟大牛,小脸煞白。

    “现在他又突然昏过去,你说……他好了以后,会不会……就又傻了?”

    翟大华子摇了摇头。

    “这个……不好说。”

    “中医学里头,对弱智这方面的研究,少得可怜。”

    “因为自古以来,也压根没几个人治这个病。”

    翟程程紧锁着眉头,脑子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爹!”

    “你说,会不会是你刚才那一火铲子……”

    “把他脑子里占着窍的啥脏东西,给拍走了?”

    翟大华子一愣,随即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几根可怜的胡须,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你看啊,这火铲子,本身属金。”

    “但是呢,它又天天在灶坑里扒拉煤,长期受着炉火的熏烤,因此,它又属火,炉中火。”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

    “如果这小子身上真有啥邪祟,那还真就怕咱这炉中火!”

    “说不定,刚才那一下,真就把那脏东西给打跑了!”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越分析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儿。

    最后,俩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一致结论。

    孟大牛先前,指定是被啥脏东西给夺了舍,所以才突然不傻了。

    而刚才,又被翟大华子用带着“炉中火”的法器,给一下子拍走了。

    也就是说,等他再醒过来,就还会恢复成以前那个流着哈喇子的大傻子!

    “爹!”

    翟程程一下子就慌了。

    “那……那可咋整啊?”

    “这要是把人家好好的一个人,又给整回傻子了,那老孟家能干?还不得到咱家来拼命啊?”

    翟大华子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满不在乎地开了口。

    “实在不行,赔偿呗。”

    “要不……就把你嫁给他。”

    “再给他们老孟家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这也就够意思了。”

    翟程程一听这话,气得嘴都撅了起来。

    “啥时候了你还开俺玩笑!”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

    “俺才不嫁给大傻子!”

    翟大华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瞅一眼炕上昏死过去的孟大牛,又瞅一眼旁边快哭出来的闺女,心里头烦躁得不行。

    “爹,你倒是想个辙啊!”

    “这咋整啊!”

    翟大华子一咬牙,一跺脚,猛地停下了步子。

    “有了!”

    “这种事,咱是外行,得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

    翟程程一愣。

    “专业的人?谁啊?”

    翟大华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了口。

    “老刘二婶!”

    翟程程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

    “那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吗?前几年家都让人给砸了,还拉出去游街呢!”

    “她现在还敢出山?”

    翟大华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懂个屁!”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风声没那么紧了!”

    “再说了,他们这种出马顶香的,讲究的是积功德!咱们村这守村人出了事,关系到全村的平安福祸,她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翟程程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她爹说的,竟然还有点道理。

    “那……那行!”

    “爹,你快去吧!”

    翟大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趁着天还没黑!”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炕上的孟大牛,又嘱咐翟程程。

    “你,留下来好好看着他!”

    “千万别让他再出啥幺蛾子!”

    翟程程见他爹一出门,突然就感觉自己对着个活死人,有点瘆得慌。

    “爹!我害怕!”

    “我一个人……我瘆得慌啊!”

    翟大华子弯下腰,用一种极其庄重的姿态,双手捧起了那把已经被砸弯了的铁火铲。

    他走到翟程程面前,郑重其事地将火铲递了过去。

    “拿着!”

    “这是爹我炼制了多年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