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在地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炸桥之后，奥利亚被困在西岸的部队无路可退，士气必然崩溃，我们吃掉这部分，再回头收拾焦化厂。”
“焦化厂的守军虽然加强了，但他们失去了奥利亚的呼应，孤立无援，撑不了多久。”
奥斯基拍板：“可行，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凌晨，今天白天，各部队进入攻击位置，扎伯格那边，我亲自去跟他协调。”
午后，陈煜乘车赶到战俘营。
战俘营已经改造为训练营，围墙加厚了，四角新筑了混凝土碉堡的基座。
扎伯格坐在轮椅上，正在工地边上监督俘虏干活，旁边竖着一面波兰国旗。
陈煜下车，跟扎伯格握了握手，把作战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扎伯格听完，沉吟着点了点头。
“我的守备队可以出动三百兵力，但我有个条件，炸桥之后，我的人只负责牵制，不负责攻坚，他们都是战俘出身，虽然训练了一个月，但心理上对德军还有阴影，打正面攻坚战，我怕他们扛不住。”
“没问题，你的人只需要在东侧佯动，让德军以为我们要从正面方向主攻就行。”
陈煜将此次行动的指挥部设在了训练营里，并制定行动代号为，铁锤！
一切计划敲定后。
训练营铁锤行动指挥部迎来了第一个来报道的长官。
瓦克下属五小队的第一小队长，塔德斯基。
“营长，我有话要说。”
塔德斯基站在门口报到，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说吧。”
“营长，我今早听到消息，焦化厂守军加强了，原来是个排，现在至少两个连，我们一小队只有六十人，打焦化厂，不是能不能打下来的问题，是能不能活着回来的问题。”
陈煜好奇反问：“你打过硬仗吗？”
“打过，北线森林，赫拉夫东镇，格鲁德港北区，我都打过，我不怕死。”
塔德斯基沉吟半晌，接着闷声说。
“但我不想让我的兵去送死，六十人对四百人，还有碉堡和铁网，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
陈煜讪讪一笑：“谁告诉我要你们六十人打四百人？”
塔德斯基一愣：“这不是你已经派给我们的任务吗？”
陈煜接着笑道：“塔德斯基队长，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说，焦化厂不是你的任务目标，你的兵不用去打那里，你会怎么想？”
塔德斯基愣了一下：“不是焦化厂？那我们的任务……”
“任务有变，新的任务，今晚会通知你。”
陈煜犹豫半晌，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是我从库尔特手下要来的，你打仗不要命，我能看出来，我问你个问题，你手下的兵有没有可能……跟德军有联系？”
塔德斯基的脸一下子白了。
“营长，你是说，我的人里面，有内鬼？”
“我没有证据，但焦化厂守军突然加强，不是巧合。”
塔德斯基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我回去查。”
“不要查，当前节点切勿声张。”
陈煜按住他的肩膀。
“你只需要配合我接下来的行动，行动结束，内鬼自然就会浮出水面。”
塔德斯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傍晚，瓦西里库尔特马尔姆等几个核心军官已经陆续抵达东面战俘训练营。
陈煜召集他们到一起，公布了明天的真实行动，炸铁路桥，而不是攻打焦化厂。
“可第一小队怎么处理？”
瓦西里忧心忡忡道。
“第一小队不是有内鬼吗？现在为什么不先抓出来？”
“抓了就被德军发现了，我们得让内鬼一直保持任务状态，让德军以为我们真的要打焦化厂。”
“可如果……”
瓦西里依旧有点担心。
“如果内鬼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德军就会在桥东设伏，阻止我们炸桥，甚至反扑我们，内鬼不抓，迟早是个祸害。”
“放心，我没让第一小队参与核心的炸桥任务，他们只知道攻打焦化厂，不知道真正的目标是桥。”
陈煜掏出一支烟，点上。
“炸桥的工兵是从马尔姆的炮兵连抽调的，不是第一小队的人，就算把消息传出去，德军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炸，从哪里炸，我有信心，这次行动既炸铁路桥，也诈小内鬼！”。
当晚，陈煜正在训练营军官宿舍修炼做功。
门外通讯兵敲了门：“陈营长，有人找你。”
陈煜只好放弃修炼，出门见人，没成想来的是塔德斯基。
一跟陈煜见上面，塔德斯基便着急的先开口。
“营长，焦化厂真不能打！”
陈煜略感古怪：“我白天不是跟你说，不打焦化厂了吗？”
“是，可马尔姆连长，库尔特连长，瓦西里连长都在东线集合，这不是要打焦化厂的意思吗？”
塔德斯基忙从兜里掏出地图，指着焦化厂的位置。
“营长，我不是质疑此次行动，我想说，焦化厂位置过于敏感，德军已经加强了守备力量，一旦我们打了，驻扎焦化厂的军官一求援，观望弹药库的德军一定会趁机来攻，这对我们不利！”
陈煜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我知道你担心，但你也别太担心，指挥高层自有主意，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压根没想打焦化厂，我们的真正目标是炸桥。”
“炸，炸桥？！”
塔德斯基连忙摇头：“不，这桥不能炸！”
“为什么？”
“炸了桥，奥利亚城的德军就不过桥了！”
陈煜眉头一皱：“他们不过桥，就打不了我们，这不是好事吗？”
“不，营长，你听我说！”
塔德斯基从桌上抽过铅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
“我们在桥的西岸，而奥利亚城在东岸，他们要过桥才能打我们，桥一炸，他们过不来，就只能走水路。”
铅笔点在维斯瓦河上。
“从奥利亚北面的河道可以绕到格鲁德港的东侧，如果他们走水路，用船运兵，直接在格鲁德港东侧登陆，那格鲁德港就危险了，格鲁德港是我们的出海口，是河防枢纽，港口丢了，我们在南线部队就会腹背受敌！”
陈煜的目光从地图移到塔德斯基的脸上。
这个平时在冲锋连混出头的粗汉，竟然能想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