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跟着新兵们趴下，按照蒂菲尔说的，慢慢吐气，枪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在呼气将尽未尽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十环。
“很好，营长看来学的很用功。”
见陈煜打中靶子，蒂菲尔夸奖完，一众新兵鼓掌。
陈煜笑着回道：“不是我用功，是蒂菲尔下士教得好。”
新兵掌声更大了。
傍晚，训练场上的新兵陆续收队，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步兵营营房里，炊事班的烟囱冒着烟，开饭的哨声响了。
跟着蒂菲尔从步兵营出来的时候，陈煜问道：“你以前在莫德林打过仗？”
“打过，只打了三天，要塞就丢了，我的连长战死，我们排被冲散，我带着几个弟兄跑进了沼泽地，腿上中了弹，在老乡家里养了两个月，后来游击队找到我，我就跟着他们干了半年，再后来，听说沃拉镇有抵抗军招人，我就来了。”
蒂菲尔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打过仗的都这样，毕竟杀过人，见过死人，不管说什么，都像是看淡了生死一样。
“你打过坦克吗？”
“打过，用反坦克步枪。”
陈煜闻言，忽然觉得蒂菲尔大有用处。
“我这里有一个任务，可能需要你。”
“什么任务？”
“训练一支射击连，以后你当连长。”
蒂菲尔沉默了几秒。
“训练倒是可以，但当连长，我怕当不来。”
“为什么？”
“叫我一个女人带领男人，谁会服气？”
陈煜讪讪一笑。
“真到了战场上，谁会在乎男女？我们是论实力，不论性别，更何况，你要是能训练出一支女子射击队，对我们抵抗军更有帮助，毕竟将来，要是在城里打巷战，女狙击手比男兵更有优势，更容易伪装，也更容易让德军放松警惕。”
蒂菲尔想了想，转身面对陈煜，立正敬礼。
“行，营长，我接下这个任务！”
第八天清晨。
陈煜刚在训练场上跑了五圈，通讯兵就气喘吁吁送来了侦察情报汇总。
他接过一看，顿觉不妙，连忙叫来了奥斯基等人开了个小会。
“奥利亚城方向，韦伯上校派出了大约一千人的部队，包括一个装甲连，正在向西移动。”
陈煜把情报摊在桌上。
“但诡异的是，他们没有直接往战俘营方向压，而是停在了弹药库东侧的高地上，就地构筑工事。”
“普瓦维港方面呢？”
“普瓦维没动，船只还在码头集结，没有南下迹象。”
陈煜的铅笔点在焦化厂的位置。
“而且，焦化厂也加强了守备，德军从后方调了一个连进去，现在焦化厂的守军至少四百人。”
奥斯基倒吸一口凉气：“四百人？那不是我们一小队的任务目标吗？六十人打四百人，这怎么能打？”
“所以，内鬼把任务泄露出去了。”
陈煜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焦化厂加强守备，说明德军知道我们要打那里，而奥利亚城出兵停在了弹药库东侧，弹药库是第五小队的任务目标，但奥利亚的部队没有直接进驻弹药库，而是停在东边的高地上，这很奇怪。”
奥斯基凑来看地图。
“他们是打算等我们进攻弹药库时，从后面包抄？”
“不，不是等我们进攻弹药库。”
陈煜摇头。
“你们注意看铁路桥。”
奥斯基等人目光移到地图上最东侧的铁路桥。
“奥利亚的部队要从东面过来，必经之路就是那座铁路桥。”
“过了铁路桥就是焦化厂，往西就是曾经的战俘营，往北就是弹药库。”
“如果德军真的是来守弹药库的，为什么不直接进驻弹药库？为什么躲在更远的位置？唯一的解释是，他们怕我们炸桥。”
“炸桥？”
一旁瓦西里震惊的问。
“我们什么时候有炸铁路桥的计划了？”
“你们不知道，他们也不知道，但他们一定在猜测我们可能会炸，所以不敢把主力全压过来。”
陈煜敏锐的摸出了东线装甲连的思虑。
“毕竟，如果桥被炸断，他们的部队就会被困在西岸，进退两难，甚至被我们包围，关门打狗！”
陈煜的手指在铁路桥上敲了两下。
“但如果他们有可靠的情报，确信我们不会炸桥，他们就不怕了，我们可以根据他们的动向推测是哪个小队泄露了情报。”
奥斯基眼睛一亮。
“我懂了。”
“陈，你的意思是，如果内鬼泄露了第五小队的任务，我们打的是弹药库，德军就会认为我们的主力在弹药库方向，不会去炸桥，那么，他们的部队就应该大大方方过桥，进驻弹药库，等我们送上门。”
“对，可是他们没有，他们驻扎在一个陌生的高地上，说明他们不确定我们的意图。”
陈煜的手指移回焦化厂。
“而焦化厂那边，德军明确加强了守备，说明内鬼泄露的一定是第一小队的任务，打焦化厂！”
“德军根据这个情报，加固了焦化厂的防御。”
“至于弹药库，他们只是谨慎的派兵观望，不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要打弹药库，而是因为他们要趁我们打焦化厂的时候，试图从弹药库方向给我们一次突袭！”
瓦西里皱眉：“所以，你们说的内鬼，在第一小队？”
“至少第一小队有人泄密，第五小队不一定有问题，奥利亚城派兵停在弹药库不远处的高地上，可能是因为常规的防御部署，不是因为有内鬼情报。”
奥斯基手指敲了敲铁路桥的位置。
“陈，如果我们现在炸掉铁路桥，会怎么样？”
“奥利亚的过桥部队就被切断后路，困在西岸，我们可以把他们吃掉。”
陈煜微微勾唇一笑。
“而且，如果内鬼真的在第一小队，我们炸桥的行动他事先不知道，自然没法提前通知德军，这样既能打德军一个措手不及，又能进一步缩小内鬼的范围。”
“如果确定要炸的话，今晚就能炸。”
马尔姆罕见兴奋。
“炸桥，我在行！”
“不急，炸桥之前，我们需要先把兵力部署到位，扎伯格的训练营守备队可以配合我们，从正面牵制德军，瓦西里的战术连从南侧包抄，马尔姆的炮兵连封锁桥西的高地，库尔特的冲锋连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