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第四颗糖了。
他剥糖纸的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听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他就是贱了点,嘴欠了点,做事的方式让人想揍他。
但他把孟清河从M国带回来了,还帮自己救了虞京墨。
而且他玩狼人杀的样子,有点惨。
“薄凛。”听夏叫他。
薄凛抬起头,看着她。
“你要不要换位置?坐我这边,看得清楚一点。”
薄凛看了她两秒,然后站起来,绕过茶几,在听夏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回没有靠垫,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盛栖野看着那个距离,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谢云澜在他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盛栖野瞪了他一眼,但没再开口。
游戏继续。
听夏坐在上帝的位置上,看着这八个人,忽然觉得这个游戏变得有意思了。
不是因为游戏本身有多好玩,而是因为玩游戏的这群人——都是一群高智商的人,平时在外面个个都是人精,现在坐在一起玩这种靠演技和挖坑的游戏,场面就很精彩了。
封政枭玩得很稳。
他从来不在白天多说一句话,投票的时候永远是最晚举手的那一个。
他看人的时候目光很沉,像是在审犯人,被看的人不管是不是狼人,心里都会发毛。
听夏注意到,他每次发言的时候,薄凛都会不自觉地坐直一点。
霍远舟是全场最会带节奏的人。
他说话永远滴水不漏,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做数学证明题,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他有个毛病——他太喜欢当预言家了,每次拿到预言家牌的时候,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很难察觉的光。
听夏注意到了,宁书渊也注意到了。
商千白是最安静的玩家。
他很少主动发言,别人问他话的时候他才说,说的永远是最少的字。
但他每次投票都能投中狼人,准得不像话。谢云澜有一次问他“你是怎么猜到的”,商千白笑了笑,说“猜的”。谢云澜不信,但也没再问了。
盛栖野是全场最吵的玩家。
他拿什么牌都吵,好人吵,狼人也吵。
他当狼人的时候会故意装好人,装得很用力,用力到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在装。
但他当好人的时候也这样,所以大家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好人还是狼人。
这种“烂到无法分辨”的玩法,居然还挺有效的。
谢云澜是全场演技最好的玩家。
他拿狼人的时候可以面不改色地把所有队友卖光,卖完还要叹气说“唉我们好人太难了”。
他拿好人的时候可以笑着把真预言家投出去,投完还说“不好意思我看错了”。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看没看错,他永远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
司战的玩法最简单——他永远第一个投票,永远不解释理由。
别人问他为什么投这个人,他就说“感觉”。
他的感觉准得离谱,准到封政枭有一次在游戏结束后问他“你是不是能看到牌”。
司战说不能,封政枭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信了,也可能没信。
宁书渊是全场进步最快的玩家。
第一轮的时候他还不太会玩,发言的时候会脸红,说错话会结巴。
第三轮的时候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撒谎了,第五轮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一轮发言里给三个不同的人挖三个不同的坑,而且每个人都踩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