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笼中那人身上。

    他们喜欢看天之骄子跌落泥潭,大约是人性里最卑劣的乐趣。

    当初暗枢如日中天时,司战在这片地界,说是太子爷也不为过。

    谁见他不得躬身低头,陪着小心?

    如今,他却成了件拍品,被关在粉红色的笼子里,近乎赤裸,任人打量、竞价、亵玩。

    谁不想踩上一脚?

    高处的包厢里,也有人影晃动。

    玻璃后的目光,像毒蛇,冰冷地锁着台上。

    拍卖师笑容可掬,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最后这件拍品——无底价。诸位,随意出价。”

    阿森拳头攥得咯咯响。

    指甲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既愤怒于少主被如此折辱,又矛盾地希望——少主的价码,能高些,再高些。

    他是那样骄傲的人。

    不该被贱卖。

    听夏黑眸沉静,望着笼中。

    司战始终垂着头,墨发遮了眉眼。

    可紧绷的下颌线,抿成一条苍白的唇,微微起伏的胸膛,每寸肌理都在无声地抵抗,又因药力或锁链,徒劳地僵着。

    “一元!”

    前排一个大胡子率先举牌,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哄笑声四起。

    阿森几乎要冲出去。

    听夏按住了他手臂。

    “冷静。”

    拍卖会有规矩,场内动手,即刻驱离。

    她得把司战带出去,不能在这儿翻脸。

    “哈哈哈,我出两块!”旁边人跟着起哄。

    听夏指尖一弹,两颗米粒大的黑色药丸无声飞出,钻进在那两人后颈衣服里。

    竞价在哄闹中开始。

    “五万!”

    “六万!”

    “八万!”

    “十万!”

    ……

    小打小闹渐渐止息。

    价格攀到二十万时,只剩两道声音在较劲。

    “五十万!”最前排,穿樱花和服的年轻女子——倭国皇太女小井樱子,举起镶金边的号牌,声音清脆,带着势在必得的傲慢。

    “六十万。”高处包厢传来一道男声,听着四十上下,沉稳,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阿森抬头望向包厢。听夏低声问:“谁?”

    “不知道。”

    “七十万!”小井樱子咬牙。

    场内响起一片吸气声。

    “皇太女真豁得出去,七十万买个男人玩儿……”

    “那也得看是谁。暗枢的司战,值这个价。”

    “八十万。”包厢里的男声依旧平稳。

    “九十万!”小井樱子霍然起身,转身瞪向包厢方向,声音拔高,“阁下是要与我倭国为敌?”

    她只带了一百万。

    原以为五十万足够,未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那男声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拍卖会,价高者得。你是倭国人,我就得让?你们那弹丸之地,口气倒不小。”

    “你——!”小井樱子脸色铁青,重重坐回椅中。

    “小姐,不能再加了,”身侧管家低声劝,“咱们……没带这么多现钱。”

    “让国内再备!”她咬牙,眼底翻涌着阴鸷的光,“司战——我要定了!”

    “可暗枢已垮,他毫无价值——”

    “谁说我要他的价值?”小井樱子舔了舔唇,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你忘了他当初怎么羞辱我的?我要他——跪在我脚边,把他那双漂亮眼睛……亲手挖出来。”

    光是想想那画面,她便兴奋得指尖发颤。

    管家无奈,只得去打电话筹钱。

    “小姐,最多……还能凑五十万。”

    “够了。”小井樱子冷笑,“我不信,真有人愿花天价,买个没用的男人。”

    管家默然。

    ——您不就愿意么?

    价格已飙至百万。小井樱子再次举牌:

    “一百五十万!司战我势在必得——谁再跟,便是与我倭国为敌!”

    场内死寂。

    一百五十万。

    买一个男人?

    疯了。

    “两百万。”包厢里的男声,依旧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