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光头捻开扫了眼,挥手放行。

    阿森:(|| ??Д??)!

    ——听夏小姐会变戏法?!

    他作为保镖被允入内。

    两人领了个“37”号的举牌,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一步步走进深处。

    越往下,空气越潮闷,混着烟草、汗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石阶在昏黄的壁灯下延伸,像通往地心。

    终于踏到底层。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环形地下空间,形如古罗马斗兽场。

    中央是石砌的圆台,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座位,此刻已坐了七八成满。

    高处设有数个悬空的玻璃包厢,人影绰绰,俯瞰全场。

    两人在普通区寻了位置坐下。

    椅子硬,听夏从包里摸出个软垫垫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

    “这儿也是打黑拳的场子。”阿森压低声音解释,“每月一次拍卖,其余时候是生死擂。”

    听夏懒懒靠着椅背:“这地方,谁家的产业?”

    阿森摇头:“暗枢跟他们没往来,查不出……”

    听夏指尖轻叩扶手,没说话。

    脑海里,统子鹅打着哈欠冒出来:

    【主银,这哪呢?阴森森的好臭好臭……】

    【地下拍卖会。】

    【啧,这地儿不舒服。满场没一个带功德金光的,全是黑雾……】

    听夏扫视全场。

    几百号人,男女老少,衣着各异。

    可在她眼里,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或浓或淡的黑气——那是业障,是血债。

    没一个干净的。

    台上灯光骤亮。

    拍卖开始了。

    入口封闭。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只剩场内诡谲的、五颜六色的射灯,将中央圆台照得如同戏台。

    第一件拍品被推上来,是尊三彩胡人骑驼俑,釉色绚丽,在灯下流转着历经千年的光。

    “盛唐真品,起拍五千!”拍卖师嗓音洪亮,“老规矩——玄黄出品,必属正品!”

    “五千五!”

    “六千!”

    “九千!”

    “一万!”

    ……

    听夏静静看着。

    这世道真讽刺。

    有人食不果腹,有人一掷千金,买个不能吃不能喝的陶俑。

    还好……她是有钱的那拨。

    第二件仍是文物。

    第三件是枚鸽蛋大的黑珍珠,被前排一名穿和服的年轻女子拍下——听邻座议论,那就是倭国皇太女,身边围着七八个精壮护卫。

    后续拍品五花八门:古籍、珠宝、枪械、甚至还有两箱药品。

    听夏兴致缺缺。

    直到第二十七件——

    “深海雪莲,生于千米海沟。传有治癌奇效,真伪自辨。作观赏亦佳——起拍一千!”

    托盘里是株通体莹白的莲花,花瓣薄如蝉翼,在灯下泛着珍珠似的柔光。

    静静躺在水晶罩中,像个沉睡的美人。

    场中静了片刻。

    无人应价。

    “一千。”听夏举牌。

    阿森侧目——这玩意不就是朵白莲花?

    看起来也没什么用,一千块,不如去抢!

    “一千一次!一千两次!一千三次——成交!”

    听夏唇角微弯。

    捡大漏了。

    这“深海雪莲”岂止治癌?

    只要还有口气,它就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上辈子某国政要悬赏十亿,寻遍全球都没找到一株。

    她要把它种进灵泉。

    往后制药,便多了张王牌。

    司老爷子的病,有这雪莲,能痊愈。

    场内响起几声嗤笑。

    不少人回头瞥向普通区,眼神讥诮——哪来的土包子,花一千买朵破花?

    听夏浑不在意。

    拍卖继续。

    越往后,拍品越“特别”。

    第四十件起,推上来的不再是物,是人。

    九个年轻女子,穿着薄纱,赤足戴镣,像牲口一样被牵上台。

    年纪最小的看着不过十五六,最大的也不超过二十。

    眼神空洞,或麻木,或惊恐。

    男人们兴奋起来,举牌如林。

    “三万!”

    “五万!”

    “八万!”

    “十万——!”

    价格一路飙高。

    最高那个,被个脑满肠肥的中年富商以十二万拍下。

    女子被拖下台时,腿软得站不住,是被人架下去的。

    听夏静静看着,眸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她救不了所有人。

    但她能……毁了这地方。

    终于,第五十件——压轴。

    拍卖师嗓音拔高,带着刻意渲染的兴奋:

    “各位——今夜最后一件,‘暗枢少主’,司战!”

    全场哗然。

    灯光骤然转成暧昧的粉红,干冰制造的烟雾从台边喷涌而出。

    四个壮汉推着个巨大的粉色铁笼上台。

    笼子里,关着个人。

    赤裸的上身肌理分明,却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下身只穿了条单薄的短裤,锁链缠着手腕脚踝,将他以屈辱的姿势固定在笼栏上。

    他垂着头,墨黑的短发凌乱散落,遮住眉眼。

    可那张脸——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依旧漂亮得惊心。

    鼻梁高挺,唇线薄而苍白,下颌线紧绷如刃。

    灯光打在他身上,汗水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在粉雾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像件被精心展示的、残缺的艺术品。

    前排不少人霍然起身,目光灼灼。

    倭国皇太女抚掌轻笑,眼神黏在他身上,像毒蛇吐信。

    除了她,还有不少男人眼睛也盯着笼中人,好像他是一个货物,等着他们砸钱就能带走的货物。

    还有人发出难听的笑声。

    “什么少主,今天过后。不过也是玩物,他以前多高贵啊,哈哈哈。”

    “不知道皇太女玩够以后,能不能赏给下人玩玩。”

    “不得不说,他这身子确实馋人!”

    “那可不,我一大男人,想他想得都有些控制不住。”

    “一会我也拍拍,万一捡漏呢。”

    “你别想了,那皇太女不会放过他,听说准备了一百万,那可是势在必得了,那人可不是玩得狠的,司战必死无疑。”

    …

    听着那些污言秽语。

    阿森浑身发抖,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少主……”他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砸在手背上。

    听夏看着笼中那人。

    眼中也充满怒火,她的司战,竟然被他们如此!

    她只想把他们都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