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芝也就是知道父母这个性子,才一直没跟他们说这件事。
也因为知道,父母无条件宠爱自己,哪怕自己做任何事他们也会在背后默默支持,给她善后。
所以她才有胆子走到这一步,才能有底气跟他们鱼死网破。
她拉住母亲,“爸妈,你们别急。我需要你们配合我,演好这一场戏。”
“演戏?演什么?”
……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
因为父母都回来了,黎只干脆以陪父母为由住回了家里。
而且这边习俗,结婚前一天新郎和新娘就是要分开的。
对于黎芝的这一决定,宋明寒可谓是求之不得。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苏婉越来越没安全感,每天都闹着要他陪。
黎芝回父母家,他不用想着找借口了,干脆每天住在苏婉那边。
只是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明寒总觉得自己身体不太好,有气无力,总是犯困。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时,周芸提出两家一起吃个饭,对一下两天后婚礼,是否有准备不足的地方。
出发去餐厅前,黎芝再三提醒父母,表现得正常一点,千万不要表现出任何对他们不满的情绪。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好在他们也算配合。
见了宋家人之后,他们表现得挺正常,嘘寒问暖。
吃饭的餐厅是京北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
包厢里灯光暖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两家长辈相对而坐,气氛表面上其乐融融。
周芸今天穿了一件绛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笑起来慈眉善目,俨然一副好婆婆的模样。
她端着酒杯,朝黎崇明和叶敏之举起,语气亲热:“亲家公,亲家母,这杯我敬你们。芝芝这么好的儿媳妇,是我们家明寒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们放心,婚后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疼。”
叶敏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周芸那张笑得无懈可击的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这个女人,一边说着“家和万事兴”,一边在城东的别墅里给苏婉送燕窝。
她恨不得当场把酒杯摔在桌上,撕破这张虚伪的面具。
但她想起女儿再三的叮嘱,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亲家母客气了。明寒也是个好孩子,我们芝芝嫁给他,我们也放心。”
黎崇明坐在一旁,面色沉稳,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端起酒杯和周芸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对面正襟危坐的宋明寒身上。
宋明寒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坐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殷勤而克制。
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灰,像是没休息好。
“明寒。”黎崇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婚礼的事都安排妥当了吗?”
“爸,您放心,都安排好了。”宋明寒连忙回答,语气恭敬,“酒店、车队、现场布置,我都亲自盯过了,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黎崇明点了点头,顿了顿,又说,“婚礼是一辈子的事,不能马虎。芝芝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要多担待。”
“爸,您说哪里话。芝芝很好,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眼神真挚,。叶敏之看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低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用酒精压住那股快要忍不住的怒火。
侍者端上主菜,是一道清蒸东星斑。
周芸殷勤地给黎芝夹了一块鱼肚,笑着说:“芝芝,多吃点鱼,对身体好。你看你最近瘦的,是不是又加班了?”
“谢谢妈。”黎芝弯起唇角,笑容温柔得体,“最近确实忙了一点,等婚礼结束就好了。”
“对对对,等婚礼结束,让明寒带你出去度个蜜月,好好放松放松。”周芸笑着说完,又转头给叶敏之夹菜,“亲家母,您也吃。这家餐厅的菜做得很地道,我们老爷子特别喜欢。”
叶敏之看着碗里那块鱼肉,只觉得喉咙发紧,但还是挤出笑容道了谢。
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精神尚好,但动作明显比去年迟缓了些。
他端着酒杯,目光在宋明寒和黎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里满是欣慰:“明寒,芝芝,后天就是你们的大日子了。爸没什么好说的,就一句话:好好过日子。”
黎芝端起酒杯,站起来,声音温婉:“爸,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明寒的。”
宋明寒也跟着站起来,揽住黎芝的肩,笑容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周芸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拿纸巾按了按眼角:“真好,真好。明寒,你看看芝芝多懂事,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她。”
“妈,我知道。”宋明寒端起酒杯,朝黎崇明和叶敏之举起,“爸,妈,我敬你们。谢谢你们把芝芝交给我。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黎芝看着他喝酒的动作,眉头微微一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担忧:“你不是说最近胃不舒服吗?少喝点。”
“没事,今天高兴。”宋明寒放下酒杯,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放松,“陪爸妈喝两杯,应该的。”
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
周芸在旁边笑着说:“难得聚在一起,喝两杯没关系。明寒酒量好,不碍事。”
黎芝看了周芸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收回了手。
宋明寒又端起酒杯,朝周芸举起:“妈,这杯敬您。这么多年,您辛苦了。”
周芸被他这句话说得眼眶又红了,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只要你过得好,妈就不辛苦。”
宋明寒仰头又干了一杯。
放下酒杯的瞬间,他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黎芝注意到他的异样,侧头看向他。
“没事,可能喝得有点急……”
话没说完,一滴红色的液体从他的鼻孔里滴落,啪嗒一声砸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宋明寒愣了一秒,抬手摸了摸鼻子,指尖沾满了殷红的血。
“明寒!”周芸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白了,“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