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回国的海归，和晧璟集团的财务总监频繁见面。”宋致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黎芝脸上，“你觉得她们在谈什么？”
黎芝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张照片，脑海里飞速转着各种可能性。
苏婉和傅氏有关系，这件事她早就知道。
宋明寒让苏婉进公司，打的就是“苏婉认识傅少”的旗号。
但如果苏婉背后的人根本不是那个冒牌货傅博文，而是傅氏集团内部的高层，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继续查。”她将照片收回信封，声音很冷静，“查清楚她们到底在做什么交易。”
“已经在查了。”
宋致远端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另外，你让我找的那家离岸公司的资金流向，有眉目了。苏婉舅舅控股的Golden Shore，最近三个月内接收了五笔大额转账，总计两亿三千万。其中一笔八千万的汇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追踪不到实际控制人。另外四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黎芝一眼：“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账户，但有意思的是，这四个账户的开户行，都在京北。”
黎芝的手指攥紧了茶杯。
“我找人查了这四个账户的开户信息。其中一个，开户人叫张达。”宋致远弯起唇角，笑容里有几分讽刺，“张达，是宋明寒的司机。”
这下轮到黎芝怔住。
她没想到宋明寒这么蠢。
用自己的司机开账户转移婚内财产，这种拙劣的手段，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要么是太自信觉得她永远不会查，要么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哪一种可能性，都让她觉得可笑。
“这些证据够不够？”宋致远问。
“不够。”黎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已经凉了，涩味更重，“而且不是现在用。我要的不是离婚官司打赢，我要的是让他一无所有。”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穿过满树金黄的银杏叶，看向高远清澈的秋日天空。
“婚礼那天，”她停顿了一下，勾唇道：“我会送他一份大礼。”
婚礼倒计时第五天。
黎芝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了。
黎崇明和叶敏之搭乘的国际航班降落在京北国际机场时，天色刚擦黑。
黎芝站在接机口，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前阵子清瘦了些，但精神尚好。
远远看到父母从出关口走出来，她抬手招了招，唇角弯起笑意。
叶敏之看到她，步子明显加快了几分，走到跟前便上下打量她，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瘦成这样？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又加班了？”
“没有，最近在筹备婚礼，可能忙了一点。”黎芝接过母亲手里的手提包，语气轻松，“妈，您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累不累？”
“我倒是想问问你累不累。”叶敏之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婚礼的事让下面的人去办就行了，你非得事事亲力亲为。看看这黑眼圈，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黎崇明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沉缓：“先回家，上车再说。”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高速，叶敏之握着女儿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婚礼的细节。黎芝一一作答，语气平静。
直到叶敏之问了一句：“明寒怎么没来接我们？”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黎芝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的纽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没有什么别的情绪：“他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忙得脱不开身。让我替他跟您和爸道歉。”
“大项目？”叶敏之皱眉，“再大的项目也不能让丈母娘回来第一天就晾着。你们是不是……”
他们在国外，并没有关注国内的新闻，所以并不知道宋明寒和苏婉的事情。
但当母亲的还是了解自己女儿，本想继续追问。
“行了。”黎崇明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声音不大，却让后座瞬间安静下来，“明寒的事业心强是好事。芝芝既然嫁给了他，就该支持他。”
黎芝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二十分钟后，一家人回了家。
黎芝贴心给黎崇明倒了杯茶，他伸手接过茶，却没有急着喝。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女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芝芝，你老实跟我说，宋明寒对你怎么样？”
黎芝端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挺好的。”
“你妈不是外人，你不用糊弄她，也不用糊弄我。”黎崇明放下茶杯，手指搭在膝盖上，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我不管你之前为什么非要嫁给他，既然嫁了，黎家就是你最大的底气。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说出来，爸给你做主。”
叶敏之紧张地看着女儿，目光里满是心疼。
黎芝抬起头，对上父亲那洞察世事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真的挺好的。爸，您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会让自己吃亏？”
黎崇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低下来：“苏婉的事，我和你妈都知道了。”
黎芝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们在在国外封闭培训没关注国内的新闻，结束前一天你哥知道消息跟我们说了。”叶敏之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发颤，“芝芝，那个女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芝的手指攥紧了杯沿，指节泛白。
沉默片刻后，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地开口，把苏婉回国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叶敏之听完后直接气红了眼眶：“宋明寒他怎么敢！”
“老黎，我们现在就去宋家，找他们要一个交代！”黎母眼眶发红，对女儿被宋明寒这样辜负十分心疼。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这么多年他们没让她吃一点苦，如今竟然被一个男人这样伤害。
当父母的，谁能接受得了。
黎崇明也是黑着脸，一副随时要去宋家拼命的状态。
当时女儿追求宋明寒的时候，他们就不支持，不是因为宋明寒私生子的身份，只是直觉，觉得这种需要靠女人的男人，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对象。
但是从小到大，女儿想做的事，他们都没阻挠成功过。
他们了解女儿，自己认定的事，任何人改变不了。
好在宋明寒也是个支棱的人，三年时间就坐上了宋氏总裁的位置。
他们也慢慢改观，觉得宋明寒可能是个好人。
谁曾想。
“走，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