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寒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是一辆黑色的宾利。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殷勤得像一个称职的司机：“芝芝，上车。”
黎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了进去。
宋明寒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黎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位于京北最繁华的商业区顶楼，装潢典雅，灯光昏黄，每一桌之间都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既私密又有氛围。
宋明寒提前订了位，靠窗的位置，视野极好，可以看到整个京北的夜景。
黎芝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一份沙拉和一杯果汁。
宋明寒点了牛排，又加了几道黎芝以前爱吃的菜。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他家的奶油蘑菇汤和提拉米苏。”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要不要来一份？”
黎芝合上菜单，递给侍者，声音淡淡的：“不用了，最近不太想吃甜的。”
宋明寒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侍者离开后，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和一段越来越远的距离。
宋明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黎芝脸上，欲言又止。
“芝芝，”他放下水杯，声音低下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黎芝抬起头，看着他，表情平静：“没有。”
“那你为什么……”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近对我这么冷淡？”
黎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有吗？”她歪了歪头，“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又要忙项目，又要筹备婚礼，分身乏术。”
宋明寒被她这个笑容晃了一下。
灯光下，黎芝的脸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唇色浅淡，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深夜里的白玉兰，清冷又美丽。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天的宴会灯光也是这样的昏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人群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他当时就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后来她开始追他，追了三年。
三年里，她做了很多事，帮他拉项目、帮他打通人脉、帮他在老爷子面前说好话。
他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对他的好，习惯了她的付出和牺牲。
可他从来没有对她动过心。
不是她不够好，是他心里一直装着别人。
只是最近，不知道是知道黎芝生病命不久矣，还是苏婉天天闹脾气，对她已经没了耐心的缘故。
他突然对黎芝多关注了起来。
如果不是他对苏婉有一种近乎执念的放不下，或许早就喜欢上黎芝了。
毕竟她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又处处为自己着想。
想到这，宋明寒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放下水杯，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黎芝的手。
“芝芝，”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真诚，“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婚礼结束，等公司的事告一段落，我一定好好陪你。”
到时候他会好好陪她治疗，陪她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旅程。
黎芝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温热干燥，曾经让她心动不已。
此刻，她只觉得陌生。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总？这么巧？”
黎芝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循声看去。
餐厅入口处，两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材高大，气质张扬，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是陆珩。
他身边开口说话的那个人……
是傅景聿。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不紧不慢，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
灯光落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片阴影，薄唇微抿，下颌线紧绷。
黎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宋明寒已经站了起来，看到陆珩时，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
“陆少！”他快步迎上去，伸出手，“真巧，您也来这儿吃饭？”
陆珩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没有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和朋友过来坐坐。”
宋明寒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收回来，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疑惑的目光看向傅景聿。
他竟然是陆少的朋友。
“又见面了，宋总，宋太太。”
傅景聿的目光落在黎芝身上，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住了。
她今天穿了一套烟灰色的职业装，西装外套剪裁利落，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内搭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长发低低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小巧。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像一朵开在深夜里的白玉兰，美得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你们认识？” 陆珩疑惑的声音，把傅景聿视线拉了回来。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有过几面之缘。”
“哦？”陆珩来了兴致，还想再问，宋明寒已经殷勤地迎了上来。
“陆少，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坐？”宋明寒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目光在陆珩和傅景聿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我和我太太正好刚开始，不介意的话——”
陆珩刚要开口拒绝，傅景聿却先一步开了口。
“好啊。”
陆珩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就打扰了。”
宋明寒受宠若惊，连忙招呼侍者过来，将原本两人的小桌换成了四人位。
黎芝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她的余光扫过傅景聿。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侍者很快将座位安排妥当。
宋明寒和黎芝并排坐在靠窗一侧，陆珩和傅景聿坐在对面。
黎芝的对面，正好是傅景聿。
侍者递上菜单。
宋明寒殷勤地接过，翻了两页，笑着看向陆珩：“陆少喜欢吃什么？这家的牛排不错……”
“我都行。”陆珩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你点就行。”
宋明寒又看向傅景聿，笑容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