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宋明寒的语气急切起来，“但我当时真的以为傅少只是开个玩笑。如果我知道他是那种人，我绝对不会……”
“不会什么？”黎芝打断他，抬起头，“不会让我一个人陪他打球？还是会冲上去揍他？”
宋明寒被噎住了。
黎芝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她合上流程表，站起来往楼上走。
“芝芝——”宋明寒在身后叫她。
“我上去睡会儿，晚饭不用叫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宋明寒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
次日一早黎芝出门去找了林沐卿，下午从外面回来时，刚进玄关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她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还有宋明寒和阿姨交谈的只言片语。
“这个盐放多少？”
“少放点，芝芝口味淡。”
“葱姜要吗？”
“放一点去腥，她不喜欢姜的味道，切成末，她吃不出来就行。”
黎芝站在玄关，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如果不知道那些事，她大概会感动得眼眶发红。
三年的付出，终于换来他的用心。
可惜……
“芝芝回来了？”
宋明寒从厨房探出头，身上围着她买的那条深蓝色围裙，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黎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楼换了家居服再下来。
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全是她喜欢吃的。
宋明寒站在桌边，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学生，表情里带着几分紧张。
“尝尝这个排骨。”他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我跟着菜谱学的，可能味道不太好，你将就吃。”
黎芝夹起排骨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一般，排骨炖得不够烂，酱油放多了，有点咸。
但比起他以前什么都不会做的样子，已经算是进步很大了。
“怎么样？”宋明寒眼巴巴地看着她。
“还行。”黎芝淡淡地说。
宋明寒松了口气，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这个鱼是清蒸的，应该不会出错。阿姨在旁边指导的，我……我其实不太会做饭，这几天一直在学。”
这几天一直在学。
黎芝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以前，他从来没想过为她学做饭。
现在突然学会了，是因为什么？
因为愧疚？
还是
别有所图？
“芝芝。”
宋明寒放下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我知道那天的事让你很失望。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很生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求你原谅，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黎芝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拿。
宋明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
成色极好，通透的绿，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他的声音低下来，“但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道歉。那天的事……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它发生。”
黎芝看着那对耳环，沉默了几秒，正要开口——
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不一会儿，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走了进来。
“芝芝啊——”
周芸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亲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妈？”宋明寒站起来，表情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周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饭菜上，眼睛亮了，“哟，明寒还会做饭了？芝芝，你可真有福气。”
黎芝站起来，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妈，您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吃过了吃过了，你们吃。”周芸摆摆手，坐到沙发上，把锦盒放在茶几上，“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听说前两天闹了点不愉快，我这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落在宋明寒身上，语气多了几分严厉：“明寒，你过来。”
宋明寒走过去，周芸站起来，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妈——”宋明寒吃痛，却不敢躲。
“你这个混小子！”周芸的声音拔高了，“芝芝这么好的媳妇，你怎么还能这么气她。”
她说着，从锦盒里拿出一个通体碧绿的玉镯，走到黎芝面前，拉起她的手。
“芝芝啊，这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镯子，我娘给我留下来的。现在我把它给你。”
黎芝看着那个玉镯，微微一愣。
周家祖传的镯子？
周芸从农村来的，父母都是赌徒，哪来的“祖传玉镯”？
这东西，八成是她自己买的，冠了个“祖传”的名头，好显得贵重。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黎芝推辞。
“拿着！”周芸不由分说地套到她手腕上，“你是我的儿媳妇，这东西不给你给谁？”
她握着黎芝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慈爱。
“芝芝啊，那天的事我都知道了。明寒这孩子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他要是再敢这样，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黎芝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唇角弯起一个乖巧的弧度。
“妈，您别这么说。明寒已经跟我道歉了，我也没怪他。”
她抬起头，看向宋明寒，语气温和：“那天的事，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那么冲动，让他在中间为难。”
宋明寒愣住了。
他没想到黎芝会这么说。
“芝芝……”他张了张嘴，眼眶有些发酸。
“行了行了，家和万事兴。”周芸拍拍黎芝的手，笑得满意，“我就知道芝芝是个懂事的。明寒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黎芝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妈，您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喝碗汤？”她抬头，笑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