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博文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自重？宋太太，你知道你们宋氏想拿的那个项目，是多少公司在抢吗？我一句话，可以让它给宋氏，也可以让它给任何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黎芝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神愈发露骨：“就看宋太太……有没有诚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黎芝攥紧了球杆，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直视傅博文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刺：“傅少，我今天是陪我先生来谈合作的。如果傅少对合作没有兴趣，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转身要走，傅博文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走？”他用力将她拽回来，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笑容里多了几分威胁，“宋太太，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黎芝用力挣扎，却挣不开他的钳制。
她的余光扫向不远处的休息区——
宋明寒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这边。
他显然看到了傅博文的动作，身体前倾，像是要冲过来。
黎芝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而下一秒，就看到傅博文的助理快步走过去，凑到宋明寒耳边说了几句话。
宋明寒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
他坐下了。
就那么坐下了，端起茶杯，低下头，不再往这边看一眼。
黎芝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疼吗？
疼。
但更多的，是冷。
彻骨的冷。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有一次她在宋氏年会上被一个喝醉的客户纠缠，宋明寒冲过来挡在她面前，一脚把那个人踢开，厉声说：“什么人你都敢碰！滚！宋氏永不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喜欢。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因为那个客户不是“傅少”，得罪了也无所谓。
原来他不是不会保护人，只是分人。
“宋太太，想好了吗？”傅博文凑近她，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陪我一晚，项目就是宋氏的。这笔买卖，你不亏。”
黎芝咬紧牙关，正要开口——
“砰！”
一个白色的小球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傅博文的后脑勺上。
“啊——！”傅博文惨叫一声，松开黎芝，捂着后脑勺踉跄后退，“谁？！他妈的是谁？！”
他转过身，怒目圆睁，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手里握着一根推杆，步伐不紧不慢，周身却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阳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眼冷峻，薄唇紧抿，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黎芝愣住了。
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傅博文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没长眼睛吗？知不知道我是谁——”
看清楚人后，傅博文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了。
“Felix……你……你怎么也在这？”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了大半个头的男人，说话的嘴唇都有些抖。
原来他叫Felix？
可为什么傅少看起来这么怕他？
男人没有理会傅博文的颤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在干什么？”
“我……我……”傅博文结结巴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就是……就是跟宋太太开个玩笑……”
“开玩笑？”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眼神却冷得能杀人，“把手搭在别人妻子肩膀上，这叫开玩笑？”
傅博文的脸白了。
“抱歉……”他连连后退，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我真的就是……就是一时糊涂……”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傅博文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那几个随行人员吼道：“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一群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球场上。
黎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宋明寒这时候跑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芝芝！你没事吧？”
黎芝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明寒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向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不善：“你是谁？”
男人看了宋明寒一眼，那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傅景聿轻蔑地看宋明寒一眼，根本不屑跟他说话。
宋明寒被他的态度激怒了：“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谁？刚才对傅少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男人打断他，唇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倒是你，宋总，你知道你老婆刚才差点被那个人欺负吗？”
宋明寒的表情僵住了。
“我……”
宋明寒的脸色涨红，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你懂什么！那是傅少，是我们宋氏最重要的客户！如果得罪了他——”
“所以呢？”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明寒，“为了一个项目，你连自己老婆都可以往外推？”
宋明寒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了一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傅少不是那样的人！”
“真特么不是男人。”傅景聿丢下这四个字，转头看向黎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冷意褪去，露出几分心疼。
“没事吧？”他问，声音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黎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Felix！”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黎芝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裙的女生正朝这边走来。
她大约二十三四岁，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甜美的气质。
女生走到男人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亲昵：“你怎么跑这么快？我差点跟不上。”
她看了看黎芝，又看了看宋明寒，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男人脸上：“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男人回头看她，声音淡淡的，“处理了一点小问题。”
黎芝看着那女人挽着他手臂的动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吃醋。
是……不舒服。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女生这时候看着付博文离开的方向，惊讶道：“刚刚那个不是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