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寒以清确定涪水城人的确走后,他们一行人在棠城又休整了几天,不过这几天许白都没来。
近几日街上都在传天影司又抓了好些人,几乎把那盐运使刘夷相关之人翻了个底朝天,其中牵扯的一些贪官也被抓了,棠城的百姓脸上都喜洋洋的,连着白指挥使的风评都好上许多,但也有骂他的,这些好听的、不好听的寒以清在街上听得都起茧子了。
这几天都没见着许白,也许是他太忙了吧,寒以清边烧火边想着。
她帮着风千绪在厨房忙干了几天活,相处下来竟然发现风千绪这小子还有些做饭的天赋。
颜疏裴在他俩的精心照料之下,好得七七八八,能正常骑马,不过也不能长途颠簸。
他们整理好行李,打算今天就出发了。
寒以清看向门口,始终不见许白来。
那日是她太过冲动,人家好心救了他们,还处处周到地照顾他们,她这样咄咄逼人地质问人家,实在是有些过分,她想着若是能见到他,一定向他赔罪。
“阿姐,还在等什么,走了。”风千绪喊道。
“来了。”寒以清上了马车,几人朝着嘉州建城而去。
棠城和建城相隔甚远,加上都有伤在身,拉着马车跑不快,接近半月才出了江州边境,踏入嘉州地界。
嘉州地处南方,林草丰茂,虽已入秋,却不见树叶凋黄,反而天气开始凉爽起来,一路上走着身心愉悦,舒畅爽朗。
嘉州靠近明州又沿海,不仅物产丰富,还航运发达,嘉州百姓过的还算富裕,很多巨富商人也盘旋于此。可惜上霄不如从前繁盛,加上自然灾害,百姓日子难过,也不免盗匪横行起来,但与前两州相比,也算好上许多。
他们三人东西带的不多,且都习武,还没遇到过盗匪拦路,后来遇上几个不长眼的,只需风千绪下去吓唬几下,也就顺利通过了。
不过嘉州雨水太过充沛,几乎天天都在下雨,这不巧,这雨又绵绵下了起来。
几人加快了脚步,走了好几十里,才找到了这么一处客店,店内人众多,想必都是躲雨在此处歇脚。
三人进了这客栈,店内的人都不免多看了几眼,一来三人都看着年轻,二来是三人穿着虽然朴素但衣料看着不一般,虽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但那姑娘和那小兄弟背着剑,略高挑的男子身上到处点缀金属样式,一看就是门派子弟,打量几人的人也都收回了眼神。
店内忙碌,小二热情依旧不减,将他们三人引到一个角落里。
寒以清摘下斗笠,一张清丽的脸露了出来,她喝着手中的热茶,这细雨纷纷的泥泞也在这杯茶中减轻许多。
“要不今晚就在此处歇下,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风千绪看了一眼窗外的雨,红色的耳坠随着他转过的头摇晃着。
“小二。”
“来了,客官。”
颜疏裴放下茶杯询问道:“最近的城镇离这儿还有多远?”
“附近的镇子离这儿还有好几十里呢,客官若是急着赶路,怕是要冒雨而行了,这雨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山路湿滑,雨天时有落石,若是不急着赶路,客官不如今晚就安心在小店歇下。”小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点头哈腰地看着三位。
“也好,那就安排两间房。”寒以清开口。
“好嘞,客官。”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店内交谈声,吃饭声交杂着,风千绪突然有些打盹儿,他将饭碗搁下,起了身想去门外透透气。
想要跨进门的年轻妇人戴着斗篷,打着雨伞,还抱着一个孩子,她看着脚下的路,没注意眼前的人,差点撞上刚出门的风千绪。
风千绪倒是注意到了她,他连忙让出身来,那年轻妇人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她抬起头来,连忙朝他道了一声谢。
风千绪摆了摆头,眼神却被她的脸所吸引,他立即清醒了过来。
他小步快速走向寒以清,坐在她的身旁。
“阿姐,你快看那个女子。”风千绪小声说着,声音只有他们三人才听得见。
寒以清和颜疏裴都循声望去,那个年轻妇人坐在了一处空桌,她搂紧怀中的孩子,并向店家点了些吃食。不过她并未摘下帽子,店内光线并不明显,看不清她的样貌。
店内许多人也被那年轻妇人所吸引,实在是店内都是些江湖汉子,这妇人穿着也像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她一个抱着个孩子,慌慌张张地进了这个门,就好像是从哪里逃过来的。
好几个莽汉都不怀好意地看向她,眼神打量她就像在看一只唾手可得的猎物,她也有些察觉,不自觉地拢了拢斗篷。
寒以清看向她的裙摆,泥泞不堪,鞋袜应该都弄湿了,她那只怀抱孩子的手有些僵硬,应是持续了很长时间,看样子是独自一人抱着孩子走了很长的路。
“你想说什么?”寒以清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角度的确看不清那妇人的脸,风千绪只能解释道:“那女子的眉眼有三分像阿姐。”
“像她?”颜疏裴的眼神看向寒以清。
寒以清明白它说的是谁,她答道:“不是,他说的是阿映。”
“‘貌手无双’风千映?倒是听闻你阿姐不仅医术一流,长得也是绝世无双。”颜疏裴看向两人。
阿姐的名头倒是比他还显,风千绪点了点头:“我阿姐自是什么都好,说她是天下第一美女也不为过。”
颜疏裴颇为不信地笑了一声:“我说千绪兄弟,你见过多少美女,就敢这么肯定?”
“我,我的确没见多少,但我没有说错,不信你问以清阿姐。”
“真的?”颜疏裴朝寒以清问道。
“嗯,阿映的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子。”寒以清点了点头。
“你们可见过李雾竹李盟主?”
两人都摇头。
“见过尉迟家尉迟锦?”
两人还是摇头。
“或是百花楼詹姑娘?”
两人连连摇头。
“那跟我说什么江湖第一美女。”颜疏裴更加不信,他拿着茶在手里摇摇晃晃。
“你觉得我好看吗?”寒以清突然一问,颜疏裴的茶差点摇下来。
寒以清眼神一直盯着他,盯得他的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烫。
他不敢直视寒以清,移开眼神,他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你也就勉强比肩她们吧。”
“阿映比我好看百倍,这下知道了吧。”寒以清莫名自信一笑。
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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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裴小声“切”了一下。
几人聊得欢,直到那妇人一声惊呼,三人才又向那边看去。
原来是妇人被三个莽汉给围了起来,其中一人还抓住了那妇人的手,她的帽子也被摘了下来,寒以清看清了她的脸,的确是三分像阿映。
颜疏裴也看见了,那妇人长得很美,他现在有些相信这风千映真如风千绪说的那般了,就三分都这么好看,那十分得多好看。
年轻妇人妄图挣脱开手,她表情惊恐,呼唤着店家,混乱之下,她怀中的孩子开始哇哇哭了起来。
寒以清本欲出手,却听见一阵马“嘶”声,一群人拿着长刀鱼贯而入,他们戴着斗笠,统一黑色衣装,前面两人几下就将那三个莽汉打趴在地。
其余人纷纷避让,连店家都躲了起来。
那妇人表情并未解脱,反而更加惊惧,她想要跑,却被那两人给拦住了去路。
人还未见,听着压迫十足的话就传了进来:“夫人,带着我们的孩子是想要去哪儿啊?”
声音的主人走进了房门,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他笑得瘆人,一双眼浑浊不堪,即使人长得不错,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张脸三人中有两人很熟悉,这正是当初想要欺辱风千映的那个淫贼,霹雳庄的少主杨天隶。
“是他!”风千绪当初不在阿姐身边,后来听闻后没来得及去将他揍一顿,没想到今日倒是碰见了。
寒以清脸色也不好,那人是她夫人,长得与阿映还有三分像,真是贼心不死,让人恶心。
看着两人脸色骤变,颜疏裴也警惕起来。
“我说过我不会再打你了,跟我回去,好吗?”杨天隶一把将那妇人扯了过来。
“放过我吧,天隶,我求你了。”那妇人泪如雨下,她看着杨天隶那张脸,只能苦苦哀求。
杨天隶抓他抓得更紧,他青筋暴起,话语更是透露着森寒:“放过你,你去找谁,你那义兄,还是你那浩哥。秀娘,你可是我的女人。”
叫秀娘的妇人手上的衣袖滑落下来,青紫的鞭痕清晰可见,让人触目惊心。
杨天隶像是自己戳中了痛处,他一下子暴起,一掌就要拍向秀娘。
风千绪蓄势待发,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咻”的一声,一支冷箭从角落里射了出来,箭指杨天隶。
为避让这箭,杨天隶放开了秀娘,秀娘被推了一下,就要绊倒之时,寒以清及时接住了她,帮她稳住了身子。
杨天隶并未看向寒以清他们,而是阴沉着看向角落之人。
“你是谁?”
那个角落看不清人,只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他站起身来,上半身才显现在光亮之中。
是一个清瘦的公子,头戴斗笠,看不清样貌。他拿着弓,背着箭,穿着一身白红相间,手里又是一支箭射了过来。
杨天隶来不及躲,他一把抓住面前的人,那箭就直往那人身上射去,一下子射中了那人的手臂。
“都给我上!”杨天隶一声怒吼,那一群黑衣人都往那人的角落而去。
风千绪想要上前,却被颜疏裴给拦住。
“你干嘛!”
“那人怕是有凝神境,对付这一群腌臜,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