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以清见元先生躺下休息,也不再多问。
有脚步声,来的是威虎门的人。
即使是半夜,这火光也是引得四周之人都醒了过来。
她将身上的东西赶紧藏在风千绪身后,才看了过去。
大家都瞧着他们去往何处,目光终点正是寒以清的牢房。
四面八方的目光聚集而来,杨凌一众铁拳派弟子更是恶狠狠地将威虎门弟子盯着,恨不得冲过去和他们再战。
“元先生,掌门有请。”
刚躺下就被薅起来,元襄面露不悦,没有动身。
“莫正洪重伤难医,还请元先生救他性命。”那弟子说得大声,四周的铁拳派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你们把师傅怎么了!”杨凌禁不住吼了出来。
其他弟子质问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拳头不断捶在铁栏上,发出声响。
那威虎门弟子冷嘲热讽:“都已经是阶下囚了,还有空关心别人,还是想想自己还有几天够活吧。”
听是那莫正洪受的伤,元襄才起身收拾东西,见着寒以清递过来的眼神,他瞬时了然。
“这丫头跟我们一起去。”元襄对那弟子说道。
“元先生,这……掌门只要你一人出这大牢。”见寒以清身着铁拳派女婢的打扮,那威虎门的弟子有些为难。
“怎么,老夫怎么救人,需要什么人手,还需要听他的吗?告诉那陈故,老夫我可不是他的阶下囚。”元襄语气中尽是不爽。
见着元先生这副样子,那威虎门弟子唯恐元襄不去,只得答应:“不过元先生,这女婢我们得搜一搜身。”
糟了,那刀还没藏。
“我自己来。”寒以清装出一副柔柔弱弱样儿,颤颤巍巍地将短刃从背后抽出放在桌上,一副只是为了防身的样子。
杨凌在一旁看着都发笑,若是见识林子中那女人的模样,怕是自己也被她这副样子给骗了过去。
威虎门弟子将那刀拿了去,又在元襄不友好的注视下又搜了搜身,这才让两人出了这门。
快要离开这牢房时,寒以清见那囚草香被摆在高处,一旁站着一个弟子守着。
前方不过两人,其余人皆在转角之后,看不见这边,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悄悄将脚下石子踢到前侧壁发出声响,趁着几个弟子都向那望去,她将袖中夹杂的粉末撒了过去,又迅速收回了手。
这动作很快,连一同的元襄都未注意到,不过因着动静他侧目看了看寒以清,她脸上的表情有细微得逞,元襄这才猜到。
几个弟子虽有疑惑却什么都没发现,也只能放他们离开。
出了这门后又多了两名弟子跟随,四个弟子将她俩围在中间,寒以清装成胆小的模样,眼神不经意地左右乱飘,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黑夜无云,月悬挂于天,四处都是威虎门的火把,整个铁拳派亮堂堂的,很难隐藏身影。
加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弟子在巡逻,一旦逃跑很容易被发现,况且她现在真气还未回转,风千绪还在那大牢里,她不敢贸然动手。
一层一层的,越跟随那群弟子往里,越觉得守卫森严。
这铁拳派的防卫比这威虎门差多了,寒以清想着刚才轻松就进了铁拳派,忍不住两相比较。
跟着进入一处院子后,火光更是冲天,四周被守得密不透风,想来这就是莫正洪所在之处。
寒以清跟在元襄身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莫正洪一副半死不活的惨状,见元襄已到,陈故站起身来。
“久闻元先生大名,刚才下面才报上说药师斋的元先生还关在大牢之中,我赶紧叫人将元先生放出,这铁拳派怠慢了您,我威虎门可没这种心思。”那陈故长得一副正气的模样,眼神却透露出一股阴戾之感。
“陈掌门不必担忧,铁拳派怎么对我,我自是不会算在威虎门头上。”
“元先生果真通情达理,不知元先生能否赏在下一个薄面,救救我师兄。”
元襄看着他,说得如此恳切,若不治好他怕是自己今日也会没命。
“我与威虎门并无交情,不过陈掌门今日放我出这大牢也算对我有恩,若是救了他,陈掌门能让我们安然离开这儿,我必定尽心竭力。”元襄说得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也全无感恩公的那股子恳切。
陈故不知元襄与傅家的交情,只觉是这元先生恃才傲物,他虽不满这元襄的态度,但不得不强装笑脸。
“那就麻烦元先生。”他的目光从元襄脸上移开,直直落在寒以清身上。
一股阴冷之气席卷全身,打量的目光就像是吐信之蛇,仿佛随时随地就会被一口吞掉。
那股阴冷之气更加浓厚,她隐约猜测这是在感受自己是否有真气。随后他又问道:“叫什么,在哪里办事?”
这下不是装的,寒以清心里真有些发怵:“婢子名叫环儿,是厨房的丫头,平时领些送饭煎药的差事。”
他没多说什么,只叫一旁之人又上前搜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才放了她。
“这是吕医师,就让他来帮着元先生打打下手。”陈故身边人上前:“元先生。”
元襄知道此人乃监视他们的人,不可拒绝,只能默认。
“请几位暂离开这间房。”元襄边开药箱,边开口道。
陈故最后离开房间,他关门时又看了看寒以清,显然还是没有消除怀疑,但他又找不出什么不对劲,只能离开。
这陈故与这莫正洪全然不同,即使她与莫正洪打过一架,也受了不小的伤,但刚才那个眼神,比莫正洪可怕得多。
若不是自己还未回转内力,他若察觉自己境界,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寒以清现在只需等待时机,刚才撒的那粉末可与那囚草香两相而抵,粉末不多只能持续一段时间,但也足以让大牢中人恢复内力。
只要那群人内力一回来,那锁是关不住那些人的,到时他们趁乱离开,这铁拳派和威虎门谁赢谁输,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莫正洪躺在床上,外伤到处都是,他昏迷不醒,怕内里也伤得极重。除心口那处伤外,其他的伤都避免伤到要害。
看来这陈故是不想让他死,以刚才那铁拳派弟子的说法,这陈故应是要将这莫正洪置于死地才是,救他怕是为了那《上拳经》。
想到自己身上揣了他们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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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秘密,若是让这陈故知道了还不得了,自己真就是走不出这道门了。
“吕医师,烦请退至屏风后,这针法非我药师斋中人不可知。”
元襄都这么说了,姓吕的不得不退到屏风后面,寒以清本想跟着一起,却被元襄开口叫住。
吕先生有些不忿:“她为何可以?”
“她愚钝,不通医理,我也要个人在一旁帮忙。”
这怎么跟刚才说的不同?吕医师只能识趣坐下,不过他的眼睛一直监视着屏风之内。
寒以清站在一旁,看着元襄先闭眼,口中默念着什么,然后他睁开双眼,拔出细针,飞散扎于八道穴位,再辅以真气。
这难道是回魂十六针?见是八颗银针,寒以清猛然想到此术。
此针法乃是药王绝学之一,其中结合了“子午流注”推算气血运行找准穴位,推算方式书上并未详尽记载,想不到药师斋已经有所成。
此法非高手即使了解全貌也不敢轻易使用,药理圣手不愧是药理圣手,难怪他不怕自己偷学了去。
不过陈故倒是下手真狠啊,这回魂十六针真真是将死之人才能用的,没到那个程度,可是会扎死人的。
“剩下八针,你来扎。”元襄让开身,示意她上前来。
什么?寒以清疑惑又震惊地盯着他。
“我现在就把其中奥秘告知于你。”元襄并未动嘴,声音却传入寒以清的耳朵里。
传音功?元先生会的可真多。
找这《玄草十记》值得把这样的绝学都教给自己吗?
寒以清不敢出声,只能被迫聆听元襄授此法。
虽是被迫,寒以清听得可仔细了,她一边听一边试着自己推算,越听越觉得奥秘无穷。
不过真的要自己来扎吗?
寒以清呼了一口气,从针包中拿出银针,在元襄的期待之中,落下了第一针。
每落下一针,她都要看一下元襄的脸色,看他神色正常,才敢放心扎下去。
每一针扎得分毫不差,不错。
元襄暗自欣慰。
寒以清则是有些紧张,这可关乎人命,可不能有一丝偏差。
等最后一针落定,寒以清脑门已有细汗,她长呼一口气。
莫正洪眼皮微动,似有清醒迹象,看来自己真的全扎对了。
寒以清的内力还未恢复,元襄继续用自己的内力辅以治疗。
过了些时间,寒以清感觉丹田温润了起来,一丝丝真气散发出来,冲破了这看不见的屏障。
看来半个时辰已过。
还需磋磨半个时辰,就有机会了。
门外,刚刚陈故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就派了人前去打听那少女的信息。
不一会儿,就见来人。
“掌门,厨房的确有一个叫环儿的丫头,办的差事也与刚才那位婢子说得一样,并无异常之处。”
听到无异常,陈故怀疑稍微低了一些,不过他还是不能放下心来,这女子虽是一副胆怯模样,但他总觉得此人透露着古怪,且她气质样貌实在是不像一个普通的厨房杂役。
“再去查查那环儿长什么样子。”